第84章 横扫川中
着衣褶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咳了两声,喉间涌上的腥甜让他皱紧眉头,视线却死死锁着岑玉堂凝聚刀势的方向。

    当看到那圈白色雾环时,老人忽然露出抹苦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了然——那是决生死的架势,再无转圜余地。

    老人枯瘦的指尖抚过剑柄上的饕鬄纹,那些狰狞的兽口此刻竟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剑脊传来的嗡鸣与他胸腔里的喘息完美重合,像一对相伴多年的老友在做最后的道别。

    “罢了……”他低叹着闭眼,再睁开时,原本浑浊的瞳孔突然泛起妖异的靛蓝色,像淬了冰的宝石。

    最后一口真力顺着经脉注入剑身,整柄剑“嗡”地爆发出冰蓝色辉光,光芒所及之处,擂台地面的裂纹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蛛网状的霜花,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发脆。

    “是「太阴归寂」!”西侧看台的素心师太猛地站起身,念珠从指间滑落,“他要燃尽真力,与对方同归于尽!”

    她身边的弟子们脸色煞白,握着剑柄的手都在抖——那是峨眉禁术,以命换命的杀招。

    岑天鸿敲打着刀柄的手指骤然停在末端。

    他望着场中一红一蓝两道对峙的光团,嘴角忽然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担忧,只有对终局的期待,像看一场布局已久的戏终于要到高潮。

    “杀。”

    一个字从他喉间挤出,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山崩般的威压。

    岑玉堂的刀先动了。

    暗红刀光撕裂空气,带着焚江煮海的热浪,轨迹上的空气被烤得扭曲,连灯光都在那道红光里变了形。

    张承业的剑后发先至。

    冰蓝色剑光如流星倒坠,剑势过处,地面的霜花瞬间暴涨三尺,形成一道晶莹的冰墙,却在撞上刀光的刹那寸寸碎裂。

    两道身影在血色雾气中化作交错的流光,快得只剩残影。

    格斗场顶端的聚光灯接二连三地炸裂,玻璃碎片混着火星如雨般落下,砸在观众席的金属座椅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烟尘缓缓散去时,整个格斗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岑玉堂单膝跪在擂台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朝向岑天鸿的方向俯首。

    他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那血是张承业的,也是他自己的,暗红里透着黑,像凝固的岩浆。

    九环刀斜插在身侧的青石里,刀刃上还在滋滋冒着白气,那是烈阳功的灼热内劲与太阴剑意相抗的余温,气丝缭绕上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红。

    老剑师张承业仰面躺在擂台边缘,颈前的银须已被涌出的黑血染成紫褐色,那黑血带着诡异的腥气,滴落在青石板上,竟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他右手仍死死攥着半截断剑,残余的剑身深深扎进地面,剑柄上的平安扣断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滚到岑玉堂脚边,玉质的断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寂的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岑天鸿指尖在玄铁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冰花在接触点簌簌落了些碎末。

    他垂眸看向单膝跪地的岑玉堂,鬓角霜白的发丝垂在眼角,遮住了大半神情,只从眼缝里泄出一丝极淡的暖意。

    “干得不错。”

    四个字裹着山巅寒风落下来,轻得像羽毛,砸在岑玉堂耳中却重如磐石,让他的肩膀都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没人看见他睫毛上沾的血珠正顺着下颌线滚落。

    从小到大,父亲的评价永远是“太慢”“太软”“废物”……

    无论是他十五岁劈断第一块玄铁,还是二十岁拿下云贵武道大会头名,得到的从来只有“还差得远”的冷语。

    此刻这四个字砸下来,竟让他鼻尖发酸,膝盖压着的碎石仿佛都软了几分。

    看台上的周家区域早已没了声息。

    周远峰瘫在座椅里,脊梁骨像被抽去了一般,原本梳得整齐的花白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前。

    他身旁的妇人死死咬着嘴唇,指节抠进椅面的木纹里,直到血腥味漫进嘴里才惊觉咬破了唇,眼泪却像被冻住似的,只在眼眶里打转转。

    谁都清楚,张承业一死,周家那些写在地契上的产业、安生立命的祖地,乃至每个人脖颈上的脑袋,都成了岑家砧板上的肉。

    而川中八大世家其他世家的席位间更是死寂得可怕。

    赵家主的手死死攥着腰间的七枚透骨钉,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那些淬了剧毒的暗器,指缝里渗出汗来,把暗器的金属外壳浸得发亮;

    王家主掏出手帕反复擦拭额头,可那冷汗像是无穷无尽,手帕湿得能拧出水来,连鬓角的发丝都黏在脸上;

    陈家主的目光则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擂台中央那柄断剑上……

    剑刃断口处还凝着层白霜,那是张承业最后一丝内劲的余迹,此刻却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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