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时,才发现掌心已沁出一层冷汗,把剑柄上的防滑纹都浸湿了。
岑玉堂不过是拔刀半寸,就有如此威势,若是那位闭关二十年的“西南刀神”亲自出手……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正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嗡”声。
那声音像是从空气深处钻出来的,细听又消失了。
紧接着,众人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原本平整的空气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连聚光灯的光柱都跟着弯出诡异的弧度,观众席上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忽长忽短,像是在哈哈镜里一般。
太阳穴突突地跳,有人忍不住按住额头,只觉一阵眩晕。
等这股不适感褪去,再抬眼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北那排象征最高身份的鎏金座椅上,不知何时已坐了一道灰袍身影。
他左手支着下巴,姿态随意,右手却搭在身旁那柄黑鞘长刀上,指节因为常年握刀而泛着青白色,虎口处甚至能看到淡淡的老茧。
刀还没出鞘,可刀鞘表面却凝结着一层细密的冰花。
那些冰花簌簌往下掉,每一片落在地上,都“滋”地一声腾起缕青烟,转瞬即逝。
“是烈阳功第九重的‘凝火化冰’!”有懂行的武者失声喊道。
铁衣真人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成针尖:“岑天鸿!”
“化劲……他竟真的踏入化劲境了!”另一个声音带着颤音响起,在寂静的格斗场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道灰袍身影上,连呼吸都忘了。
地下格斗场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那柄未出鞘的刀,和它周围不断凝结又消融的冰花,无声地宣告着——西南刀神,回来了。
岑天鸿半眯着眼,眼缝里泄出的光比穹顶聚光灯更冷,像淬了冰的钢针扫过全场。
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撞在他周身三尺外,竟像撞进了无形的冰墙,碎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他指尖在黑鞘刀柄上轻轻摩挲,那点微不可察的动作,却让空气骤然凝滞。
连聚光灯投射的光柱都似被冻住,在地面投下僵硬的光斑。
“开始吧。”
三个字从他喉间滚出,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话音未落,擂台四角的铜炉突然“轰”地爆燃,青蓝色的火焰猛地蹿起半尺高,焰心泛着诡异的幽紫。
火光舔过岑天鸿鬓角的霜色,将那片比雪还白的发丝照得透亮,竟透出几分金属般的冷硬。
西侧甬道的阴影里,张承业腰间的剑鞘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咔嚓”一声裂帛般的锐响后,整只黑檀木鞘炸成无数碎片,那些带着陈年包浆的木片被内劲裹挟,瞬间化作银白色的箭雨。
最前端的一片擦过岑玉堂的面门时,快得只留下一道冷芒,等众人看清时,他颧骨上已多了道细如发丝的血痕,血珠刚沁出就被刀身散出的热浪烤成了暗红。
岑玉堂喉间发出一声低喝,右手猛地抽刀。
九环刀离鞘的刹那,九枚铜环同时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刀身通体泛着暗沉的红,像被岩浆浸过,靠近刀刃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流动的热浪,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擂台边缘的青石地面已泛起淡淡的白烟。
下一秒,两道身影在擂台上撞出残影。
张承业的剑先至,三尺青峰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弧,剑尖吞吐着寸许长的白芒,如灵蛇吐信般直锁岑玉堂咽喉。
那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觉眼前一花,剑风已带着刺骨的寒意逼至眉睫。
岑玉堂不退反进,手腕翻转间,九环刀的刀背斜斜磕向剑身。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声波在封闭的格斗场里来回冲撞,竟让穹顶的石灰层簌簌往下掉灰。
刀背与剑身相触的地方,迸出一串金色的火星,其中几点落在青石上,“滋”地烧出细小的焦痕。
就在这一瞬,擂台地面的青石纹路突然如蛛网般裂开。
那些深褐色的裂纹里,渗出点点淡金色的光尘。
那是建造擂台时特意嵌入的陨铁粉末,此刻正被两人碰撞的内劲震得四散飞溅,像撒了一把会发光的金沙。
岑玉堂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突然旋身错步。
他的动作快得离谱,脚尖在青石上只一点,整个人已绕到张承业身侧,原本横劈的刀势骤然转为竖斩。
刀风卷起的气浪像一柄无形的巨斧,竟将张承业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袍下摆撕成碎片,那些灰色的布片在空气中打着旋儿飞散,有的刚飘到半空就被刀气灼成了灰烬。
“好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