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没撒半点盐巴,这股子野性的鲜也足够勾得人舌尖发颤,仿佛能尝到鱼肉入口时的细嫩,带着炭火烤出的微焦,在齿间抿一下就能爆出清甜的汁。
温羽凡接过霞姐递来的鱼时,鱼肉的热气混着香气扑在脸上,暖得他眉峰都柔和了些。
他三两口吃完,又从火堆旁挑了两条最肥的:一条鱼腹鼓鼓的,想来满是鱼油;另一条脊背宽厚,烤得焦香的皮上还沾着点烤脆的鳞片。
他随手扯过旁边几片新鲜的阔叶,叶子边缘还带着夜露的湿意,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小心翼翼地把鱼裹了两层,叶片刚好托住滴落的油脂,不脏手,也护着鱼的温度。
“你们先吃,”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声音里带着点刚吃过热食的暖意,“我把这两条给两位前辈送去。”
霞姐正盯着烤架上最后一条鱼,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树枝,闻言头也没抬,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快去快回啊,留一条等你回来吃。”
火光在她脸上跳,映得眼尾的笑纹都暖融融的。
“嗯。”温羽凡应了一声,双手捧着裹好的鱼,转身往边上的小路走。
夜色已经浸透了山林。
月光像被打碎的银箔,零零散散地从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斑驳的亮,那条通往闲云居士木屋的小路便藏在这光影里,弯弯曲曲的,像条被风吹皱的丝带。
路边的野草被夜露打湿,透着深绿的沉,偶尔有虫鸣从草窠里钻出来,“唧唧”几声又歇了,衬得这路愈发静,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可这静谧没持续多久。
刚走出篝火能照到的范围,踏入一片被老树浓荫罩住的阴影里时,温羽凡后颈的汗毛突然猛地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上了。
还没等他细想,“唰”的一声锐响陡然划破空气!
那声音极快,带着点破空的尖啸,像是毒蛇吐信时的嘶鸣。
温羽凡眼角的余光里,一道透明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线,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旁边的密林里射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带着弧度的弧线,末梢闪着点微不可察的寒光,直扑他的脖颈!
“不好!”温羽凡心里猛地一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想侧身躲,想后仰,可那线来得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刚发出指令,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冰凉的触感已经缠上了脖子。
那线细得像根头发,却利得像淬了毒的刀。
刚一贴上皮肤,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拉力从线的另一头传来,“嗡”的一声绷紧了!
温羽凡只觉脖子像是被铁钳死死夹住,缠绕处的皮肤瞬间被割开,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带着点温热的黏腻。
更可怕的是那股拉力,狠戾地往两边扯,像是要把他的脖子当场勒断、撕开!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胸腔里的空气被猛地往外挤,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想吸气却吸不进,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
眼前开始发花,耳边的虫鸣、风声全都模糊了,只剩下脖子上那道鱼线带来的剧痛和越来越强的压迫感,像有只无形的手,正死死攥着他的气管,要把他往黑暗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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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温羽凡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缩成一团,惊恐像潮水般撞向脑海……
但死亡的阴影刚要将他吞噬,一股近乎本能的冷静却骤然压下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冷汗在刹那间浸透后背的速干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捧着的烤鱼还带着松木熏烤的热气,被他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橙黄的鱼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向黑暗时溅起几点火星,而他的双手已如两道闪电,指尖带着破风的劲,精准地抓向那道泛着幽光的鱼线。
指尖刚触到鱼线,一股滑腻感便窜了上来——那线像被浸过油的钢丝,冰凉、坚硬,还带着诡异的韧性。
温羽凡手腕急转,指腹死死碾住鱼线,可那光滑的表面根本吃不住力,线身已在指缝间打滑,眼看就要挣脱。
千钧一发之际,他非但没退,反而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沉如扎根的老树。
借着鱼线因这半步顿滞而出现的瞬间松弛,温羽凡的右臂突然如陀螺般急转起来——手肘外翻,小臂内旋,那道透明鱼线像是有了生命,瞬间在他小臂上缠了三圈。
“嗤……”鱼线勒入皮肉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钻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