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他把腰弯得更低,几乎成了九十度,后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晚辈知道不合规矩。可这伤……”他咳了两声,胸口那团淤伤突然抽痛,“再拖下去,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求您发发慈悲,哪怕只给个方子,晚辈也感激不尽。”
“规矩就是规矩。”闲云居士的手突然挥得又快又急,道袍下摆扫起阵风,“贫道守了这观三十年,从没破过例。你还是趁早下山,另寻高明吧。”
最后那句“慢走不送”说得又冷又硬,像块冰砸在地上。
“前辈!”温羽凡急得往前挪了半步,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出轻响,“聂大夫说只有您能治……”
话没说完,闲云居士已经转过身去。
宽厚的道袍后背对着他,像一堵推不开的墙。
月光落在那洗得发白的布料上,连针脚都看得清清楚楚,偏生就是没半分转圜的余地。
温羽凡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
胸口的旧伤像是被这话勾得发了作,闷痛顺着肋骨缝往外钻。
他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满肚子的话全卡在嗓子眼——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树林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是风吹草动的轻柔,而是有人刻意拨开灌木丛的声音,带着枯枝被踩断的“咔嚓”脆响。
闲云居士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头,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淡漠,多了几分警惕:“这深更半夜的,倒是热闹。”
温羽凡猛地回头,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灵视下意识地发动,能清晰看见三十米外的树影里,两道光柱正忽左忽右地晃动,光线扫过之处,草叶上的夜露折射出细碎的光。
是手电筒!
而且从那晃动的幅度来看,来人步伐很急,绝不像是普通山民。
“难道是岑家的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温羽凡的手就摸到了背包侧袋里的折叠刀。
光柱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隐约的喘息声。
温羽凡缓缓站直身体,后背的旧伤被牵扯得生疼,却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树影,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狼。
随着那两道晃动的人影逐渐靠近,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扫出斑驳的光痕,温羽凡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甸甸的忐忑。
他握紧了背包侧袋里的折叠刀,指腹抵着冰凉的金属刃口,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这深山半夜的,会是谁?
直到那两人走出树影,光柱恰好打在他们脸上,温羽凡才猛地松了劲,折叠刀“咔嗒”一声退回鞘中。
他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两人,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错愕:“你们怎么来了?”
来的竟然是霞姐和金满仓。
霞姐穿了件灰绿色的速干运动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缠着浅灰绷带的右臂,绷带边缘还沾着点草屑,显然是一路钻林子过来的。
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平日里精致的妆容全然不见,却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浸了山涧清泉。
她一看见温羽凡,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脸上炸开欣喜的笑,嘴里喊着“凡哥”,不等他反应就张开双臂冲过来,脚步急得带起一阵风。
温羽凡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滑步,动作快得像道残影。
运动鞋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轻响,堪堪避开那记热情的拥抱。
霞姐扑了个空,惯性带着她往前踉跄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抓住旁边一棵小树才稳住。
运动裤的裤脚沾着泥点,她转过身时,小嘴撅得能挂住油瓶,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委屈,跺着脚嗔怪:“你这个坏家伙!”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被捉弄的气闷,可盯着温羽凡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亮。
温羽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瞥了眼后面慢悠悠挪过来的金满仓,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峰拧成个浅沟:“哎……你们怎么来了?”
金满仓穿了件花衬衫,领口歪歪扭扭地敞着,谢顶的脑门上泛着油光。
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花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像被泼过冷水。
“大哥啊,”他好不容易顺过气,声音里带着点哭腔,“你走怎么也不带上我?可急死我了!”
“在周家待着,总比跟我东奔西跑强。”温羽凡的声音软了些,想起金满仓总往他饭盒里塞鸡腿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那里至少安稳。”
“安稳有啥用?”金满仓猛地直起身子,花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都没察觉,“没你在,我一个人在周家算啥?端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