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显的天灵盖像被重锤砸中的核桃,指腹陷进颅骨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温羽凡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脑浆瞬间溅在手腕上的温热。
侯显的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四肢不自然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眼睛还圆睁着,虹膜上残留着最后一瞬的恐惧,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很快就被涌出的鲜血糊成一片暗红。
七窍里淌出的血珠砸在腐叶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像场微型的血雨。
温羽凡缓缓收回手,指缝里的血顺着指节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粘稠的红。
他站在原地,胸口的起伏比刚才追杀时更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晚风掀起他衬衫的后摆,露出后背那片被血浸透的布料,与肩头未干的冷汗凝成冰凉的痂。
“又一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颅骨碎裂的触感,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第一次杀人时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恶心感被更深的麻木覆盖。
他想起侯显刚才讨饶时颤抖的睫毛,想起那双翻白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副模样,和追杀他的岑家爪牙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你们逼我的。”这句话从齿缝里挤出来时,他突然攥紧了拳头,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里,疼意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风突然停了,林间只剩下血珠滴落的声响。
月光透过叶隙落在侯显逐渐僵硬的脸上,那些未说完的求饶,那些扭曲的恐惧,都被凝固在死亡的瞬间。
温羽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动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抬脚踢开脚边的枯枝,动作干脆得像在抹去什么痕迹。
鞋底碾过碎叶的“沙沙”声里,他朝着黑熊咆哮的方向望去——袁盛还在逃,这场猎杀还没结束。
“要活下去,就得比他们更狠。”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低语,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他转身扎进密林。
背影在树影间一闪,便融入了浓稠的黑暗,只有那道绷得笔直的肩线,在月光偶尔扫过的瞬间,透着不容错辨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