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猎物变猎人
心往胳膊里钻,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骨头缝里全是酸涨的钝痛。

    他踉跄着往后退,军靴在湿滑的青苔上打滑,每一步都带起一串急促的“咯吱”声,退到第三步时,后腰重重撞在一棵小树的树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闷得像塞了团烂棉絮,咳出来的气里都带着铁锈味。

    “操……”侯显咬着牙骂了半声,剩下的话被喉咙里的腥甜堵了回去。

    他看着温羽凡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后背的冷汗突然湿透了衬衫。

    “这小子怎么这么强!”

    刚才那拳里的后劲,像条没出鞘的蛇,藏着的狠戾比黑熊的爪子更吓人。

    求生的念头像野草疯长。

    侯显再也不敢恋战,借着撞树的反作用力猛地转身,右腿在前左腿在后,呈个狼狈的弓步,撒腿就往密林深处窜。

    军靴踩断枯枝的脆响里,还混着他因慌乱而带起的粗重喘息,后背的伤口被跑动牵扯得剧痛,却跑得比追温羽凡时快了一倍,活像只被猎人盯上的野狗。

    温羽凡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侯显逃窜的背影,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的冷厉像结了层冰。

    右脚腕突然发力,鞋尖贴着地面一挑——块巴掌大的尖石被带得腾空而起,石面还沾着湿润的泥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稳稳扣住石头的棱角。

    之后,没有半分迟疑,温羽凡的手臂像根被拉满的弹弓骤然回弹,石头带着破空的锐啸飞出去,速度快得只剩道灰影,空气被撕开的“咻”声里,连风都被这股劲推着往前涌。

    侯显后颈的寒毛突然竖成了针。

    他跑在最慌的时候,反而对危险的直觉格外敏锐,那道破风声刚钻进耳朵,他就猛地想往左边扑。

    可太晚了。

    两人之间不过七八步的距离,石头的速度比他转身的动作快了三倍。

    侯显只能硬生生拧转上半身,左肩往内侧缩了缩——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快反应。

    “乓!”

    闷响震得周围的夜虫都停了声。

    尖石结结实实砸在侯显的左肩锁骨处。

    那力道像被重锤抡中,骨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呻吟,剧痛顺着锁骨往脖子和胸口蔓延,像有把烧红的凿子往骨缝里钻。

    “呃啊!”侯显疼得惨叫出声,身体失去平衡,像袋灌了铅的沙子往前扑去,“扑通”一声重重砸在腐叶堆里。

    落地时脸蹭过带锯齿的草叶,火辣辣的疼混着肩骨的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上抽搐,嘴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侯显的指关节在腐叶堆里抠出五道深痕,指尖的血珠混着湿泥凝成暗红的痂。

    左肩的剧痛像条毒蛇,每一次试图撑起身体的发力,都会让锁骨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块烧红的铁楔正往骨缝里钻。

    他歪着头,视线里的树影都在打晃,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在湿透的衬衫上洇出蜿蜒的水痕。

    “完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竖。

    方才被黑熊追得屁滚尿流的惊惧还没散去,身后那道越来越近的破风声又像根绞索,正一圈圈勒紧他的脖颈。

    那声音太急了,带着潮湿的水汽劈开夜风,混着腐叶被碾过的沙沙声,像死神拖着镰刀在追赶。

    腐叶层被气流掀动,枯黄的碎叶打着旋儿飘起,在月光下划出半透明的弧线,反而衬得周遭的寂静愈发瘆人。

    侯显的喉结疯狂滚动,双腿像被抽去骨头的软肉,支撑着身体在地上狼狈地蹭动。

    他想爬,手指却软得抓不住任何东西,掌心的血渍在腐叶上拖出两道歪斜的红痕。

    “不!不要!”求生的本能让他忘了疼痛,身体像只被翻过来的甲壳虫,在腐叶堆里狼狈地翻转。

    掌心按在一块尖锐的石片上,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却只换来更剧烈的颤抖。

    “放我一马!我给你钱!岑家的秘密我全告诉你!”他的声音劈了叉,唾沫星子喷在胸前的血污上,“我做你的狗!给你舔鞋都行!求你……”

    话音未落,眼前的树影突然一暗。

    温羽凡落地时带起的风卷着松针砸在侯显脸上,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衬衫下摆滴落的血珠,在月光里划出细碎的红弧。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倒映着侯显扭曲的脸。

    没等侯显做出第二个反应,温羽凡的右臂已经如钢鞭般抽落。

    五指蜷曲的弧度带着精准的狠戾,指尖破开空气时带起一声尖啸。

    侯显想躲,可身体像被钉死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沾满泥屑的手,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咔嚓!”

    脆响混着骨渣碎裂的闷响在林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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