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雨一直下
“武安部当年全国追缉,是逼得他们像丧家之犬般逃了。可你以为这就算完了?”

    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这些年他们在国外扎了根,欧美地下世界的军火、情报网,半条脉络都攥在他们手里。听说在东南亚的雨林里,还藏着能批量‘造’武者的基地……那些被他们看中的孩子,打小就被灌药、练拳,活下来的个个都是杀人机器。”

    他顿了顿,指节重重磕在桌沿,发出“咚”的闷响,惊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晃了晃:“如今的新神会,早不是当年能比的了。别说川府城这一亩三分地,就是放眼全国,敢跟他们叫板的势力也没几个。内劲武者?在他们那儿,也就配守守仓库大门,给核心成员拎包。”

    家主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种近乎凄厉的颤抖:“宗师境?我前两年听说,光是在欧洲分部露过面的,就不下五个!那等势力,是能跟国家机器掰手腕的庞然大物,我们这些守着老宅的世家,在他们眼里,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两样。”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书架上的线装书仿佛都屏住了呼吸,连阳光透过窗棂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温羽凡站在原地,后背“唰”地爬满了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凉得像冰。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方才还在心头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像是被兜头浇了桶冰水,瞬间蒙上了层厚厚的灰。

    他眼前猛地闪过小智举着蛋糕的笑脸,奶油蹭在鼻尖上,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猫;

    又想起周新语系着米白色围裙站在灶台前的背影,铁锅“滋啦”作响,升腾的热气熏得她额前碎发打卷。

    这些鲜活的画面刚冒出来,就被家主口中“批量造武者的基地”“五个宗师境”砸得粉碎,碎成瓦砾堆里的血色残片。

    原来他日夜咬牙切齿想要对抗的,根本不是什么能靠拳头砸垮的小团伙。

    那是一头盘踞在阴影里的巨兽,光是露出的獠牙,就足以将他这样的复仇者碾成齑粉。

    “呵……”一声压抑的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的涩。

    他一直以为自己握着的是柄能劈开仇恨的刀,可此刻才发现,那不过是根烧火棍。

    家主望着他骤然紧绷的侧脸,又补了句:“那等存在,早已不是我们这些寻常武者、寻常世家能触及的。别说抗衡,就是远远闻着味,都得绕着走。”

    温羽凡的下颌线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他死死盯着青砖地上的光斑,那光斑被风一吹,晃得像面破碎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他满身伤痕却仍要往前闯的影子。

    再难又如何?

    他闭上眼,小智的笑声、周新语的叮嘱,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口。

    再强又怎样?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阴沉里炸开簇执拗的火苗,比窗外的天光还要亮。

    那火苗里裹着血,裹着骨,裹着从废墟里爬出来时就刻进骨子里的念头……

    哪怕粉身碎骨,这仇,也必须报。

    “对了,你问新神会做什么?”家主将新神会的过往揉碎在叹息里讲完,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梨木桌沿的包浆,眼底的惊惧还没散尽,又浮起层浓重的疑惑。

    他望着温羽凡紧绷的侧脸,那道浅疤在晨光里泛着冷意,像在提醒着什么未说出口的沉重。

    温羽凡的喉结猛地滚了滚,下颌线绷得像根快被拉断的弦。

    他抬起眼时,原本蒙着雾的瞳孔突然亮得惊人,那里面翻涌着的,是被岁月腌透的恨,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执念。

    “有仇,”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在青砖地上,脆得发裂,“血海深仇!”

    最后四个字落地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

    家主只觉得后脑勺像挨了记闷棍,“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发黑。

    他猛地晃了晃,藤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差点整个翻倒。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桌沿,指节撞在砚台上,碧绿色的茶水溅了满桌,连镇纸“守拙”二字都洇湿了半边。

    “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塞进团滚烫的棉絮,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纸白,连鬓角的银丝都仿佛更白了些,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我……我突然感觉头有点晕……小金啊,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先回……”

    尾音颤得不成调,与其说是身体不适,不如说是被那“血海深仇”四个字吓得慌了神。

    他活了近百年,太清楚沾上新神会意味着什么,那是连武安部都啃不动的硬骨头,是能让八大世家折损其一的恶鬼。

    温羽凡望着家主抵在桌上、指节泛青的手,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躲闪,心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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