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爱与恨心难全
?”有人压低声音猜测,话音刚落就被同伴肘击了一下——这种时候提输家,总显得不合时宜。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过地毯,混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空气里飘着炸鸡的油脂香和香槟的甜,突然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轻响。

    一束聚光灯从天花板落下,像道温柔的闪电,精准地劈在原本是 DJ台的小舞台上。

    光柱里的微尘在缓慢浮动,把舞台边缘的彩带照得发亮,像圈镶在黑暗里的金边。

    “哦……”

    人群里发出恍然大悟的低呼,手机屏幕的微光陆续熄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扎向舞台,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穿潮牌的小子吹了声口哨,手肘撞撞旁边的人:“还有节目啊?”

    萨克斯的前奏突然漫出来,旋律熟得像刻在骨子里——是那首被翻唱过无数次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音符在空气中打着旋,缠上吊灯垂下的彩带,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时,都带着点酥麻的痒。

    舞台侧门的帘子被轻轻掀开,霞姐的身影在光柱里慢慢显形。

    她换了条酒红色的吊带礼服,裙摆上的亮片随着步伐抖落细碎的光,露在外面的左肩线条流畅,与脖子上悬着的白色绷带形成刺眼的对比。

    那只打着钢钉的右手还吊在胸前,夹板边缘露出的纱布泛着浅黄,却半点没折损她的艳。

    高跟鞋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节拍上。

    她走到话筒架前站定,聚光灯恰好落在她眼尾的金棕色眼影上,把那点紧张的红晕照得格外分明。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像浸了蜜的棉花糖。

    第一句出口时,尾音微微发颤,左手下意识攥紧了礼服下摆,指节泛白——那是她在夜场调酒时从不会有的慌乱。

    台下瞬间静得能听见冰块在杯里融化的轻响。

    穿西装裤的姑娘捂住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高俊凯举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眉头挑得老高;

    连最年长的周家族老头都直了直腰,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舞台上的光。

    霞姐的目光越过人群,像道精准的雷达,稳稳锁在温羽凡脸上。

    他站在吧台旁,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出涟漪。

    她唱歌时,睫毛会随着旋律轻轻颤动,唱到“我的情也真”时,眼里像是藏了颗会发光的星。

    “……月亮代表我的心。”

    副歌落下时,她的声音突然稳了,带着股破釜沉舟的清亮。

    聚光灯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幕布上,那道影子微微前倾,像要扑向台下那个灰扑扑的身影。

    金满仓在温羽凡身后低笑出声,用胳膊肘轻轻撞他的腰,谢顶的脑门上泛着油光:“大哥,听见没?月亮都替霞姐说话了。”他故意把声音扬高半分,引得旁边人一阵哄笑,“依我看啊,你就从了吧,省得霞姐天天给咱加鸡腿——我这肚子都快装不下了。”

    温羽凡的脸像被寒流冻住的湖面,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没有往常被调侃时的躲闪,也没像每次金满仓打趣时那样笑着反击,他就那么定定地杵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

    他的眉头拧成一道深沟,平日里总带着点松弛的嘴角此刻抿成了直线,连下颌线都绷得像根快被拉断的弦。

    他的眼神在射灯的光晕里浮沉,像浸在水里的墨,一半是霞姐歌声里漾开的温柔,一半是藏在眼底的浓重阴影。

    那点迷茫像薄雾,缠着更沉的纠结。

    霞姐的情义,他怎么会不懂?

    从地下室对练时她故意收着的腿法,到赌斗前那句“我信你”,再到此刻聚光灯下,她吊着伤臂唱情歌时眼里毫不掩饰的光……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打转,像温水一点点漫过脚背。

    尤其是这次比赛,她赌上“夜色”也要护着他的决绝,像颗石子投进他冰封的心湖,荡开的涟漪里,分明有心动在悄悄发芽。

    那暖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在胸腔里化开一小片温热,连带着后腰旧伤的隐痛都轻了些。

    他甚至恍惚觉得,或许真能像霞姐说的那样,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找个地方喘口气。

    可下一秒,小智举着蛋糕的笑脸、周新语系着米白色围裙的背影突然撞进脑海,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心口。

    支撑他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是楼塌时那道白光里的嘶吼,是 ICU里仪器滴答声里的执念,是“新神会”三个字刻在骨头上的恨。

    如果现在伸手接住霞姐递来的温暖,那些埋在凤栖花苑瓦砾下的承诺,那些刻在墓碑上的名字,该往哪里放?

    愧疚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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