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博愣了下,这才发现她的手心也攥出了汗,可那股子坚定愣是没掺半点虚的,仿佛不是在预测输赢,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就这么有信心?”他忍不住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中山装的领口跟着扯开道缝。
“楼哥一定能赢。”霞姐又说,尾音比刚才沉了半分。
这话出口的瞬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天地下室的画面:
温羽凡被自己的弹腿踢中后腰,闷哼着撞在酒箱上,却硬是撑着没倒下,反而喘着气说“再来”;
还有他蹲在地上画招式图时,粉笔灰沾在汗湿的下巴上,像圈没擦干净的胡茬,可眼睛亮得吓人。
七天前还接不住自己三招的人,昨天竟能在对练里逼得她使出十二分力气——这哪里是进步,简直是在逆着常理生长。
可疑惑也跟着冒了头。
她望着擂台上那个灵活躲闪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嘴里小声嘀咕:“可是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楼哥明明有这么可怕的天赋,但为什么现在快四十岁了,修为才只是武徒呢?”
声音轻得像怕被听见,可周远博还是捕捉到了半截,连忙凑近了些,耳朵几乎要贴上她的肩膀:“啊,你说什么?”
霞姐猛地回神,飞快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抹神秘的笑:“没什么。”她抬手指了指擂台,“二伯你看着好了,楼哥会给你惊喜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笃定,她重新转回头时,恰好看见温羽凡险险避开一记侧踢,鞋尖擦着地面滑出半米,带起的橡胶屑在灯光下飞成细雪。
霞姐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又迅速被更烈的期待填满——她好像已经看见终局时,这个总是藏着股倔劲的男人,会以怎样的姿态站在胜利的光里。
周远博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坐直身体,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却不知怎的,刚才那点失望淡了些。
场内的欢呼声掀起新高潮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心也沁出了汗,只好把核桃攥得更紧,指节在空气中跟着温羽凡的动作无意识地动着,像在替他攒劲。
灯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擂台上的身影还在顽强地闪转腾挪,而看台上这两道紧盯着战局的目光,一个盛满了毋庸置疑的信任,一个藏着半信半疑的期待,在喧嚣的声浪里,悄然拧成了一股绳。
格斗场的射灯把擂台照得像块烧红的烙铁,金属网栏泛着冷硬的光,连空气都被两人的动作搅得发烫。
梁展鹏的拳头还没落地,下一记已经带着破空的锐响追来。
骨节撞在空气里的闷响连成片,像夏日暴雨砸在铁皮棚上,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每一步踏在胶垫上,都能震起细尘——那是被汗水浸透的地胶,在他猛力蹬踏下微微发颤,仿佛连擂台都在跟着他的节奏嘶吼。
温羽凡的身影在拳影里忽左忽右,像被狂风卷着的蒲公英。
他的肩背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次拧身都带着利落的弧线,避开擦着鼻尖掠过的拳头时,能看见他下颌线绷出的冷硬弧度。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他却连眨眼都省了,只靠余光锁定梁展鹏的重心,脚掌碾过地胶的声音轻得像猫爪落地,偏偏每次都踩在最刁钻的间隙里。
台下早炸了锅。
前排穿工装的男人攥着啤酒罐,指节捏得发白,喉结上下滚着没喊出声的“躲”;
后排扎高马尾的女生捂着嘴,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紧张出来的泪;
扩音器里解说员的声音都劈了调,混着满场的跺脚声,把格斗场的铁皮顶震得嗡嗡响。
空气里飘着汗味、橡胶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像堆干柴,就差个火星子。
“躲啊!接着躲!”梁展鹏的拳头擦过网栏,震得铁条哐当响。他咧着嘴笑,虎牙闪着狠劲,“刚才在台下吹的牛呢?合着就这点能耐?”
他的奔雷手确实快,拳风扫过温羽凡耳边时,连对方鬓角的碎发都被掀得飘了起来。
温羽凡刚避开一记扫腿,借着反作用力旋身站稳。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的汗蹭在颧骨上,倒把那抹笑衬得更清透:“奔雷手要是没劲,那江湖上早没人练了。”他说话时,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像在算着什么,“不过……”
话音尾音还飘在半空,他突然矮身。
不是往后躲,是猛地往下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拽了把,紧接着整个人弹了起来!
全场的惊呼像被按了暂停键,又猛地炸开。
温羽凡没往前冲,竟直挺挺跃向三米外的防护栏。
他的指尖先搭上栏顶,指腹碾过防滑纹的瞬间,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下一秒,手肘、脚掌、甚至肩膀都贴了上去,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折,关节像装了轴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