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胜利的诱惑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脑子发懵。
只要一掌印下去,这场缠斗就结束了。
岑家的酒楼,周家的夜店,还有岑家贝那记带着钢钉的断腿之仇……全在这一掌里。
“去死!”
袁盛的右掌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直拍向那片近在咫尺的脊背。
可就在掌心即将触到布料的刹那……
眼前的黑色身影突然向上拔起!
不是后跳,不是侧翻,而是像被无形的线拽着,猛地向上窜去。
袁盛的手掌擦着她的衣角扫过,只捞到片虚无的空气。
他错愕抬头,看见霞姐的左脚尖正踩在护栏的横栏上,鞋跟与金属碰撞的脆响里,她的身体已经在空中折成道惊人的弧线。
是后空翻!
乌黑的长发在他头顶散开,像团炸开的墨。
袁盛甚至能看见她脚踝处那只蝴蝶纹身,在旋转中展开翅膀,翅尖闪着冷光——那是她的脚尖!
“不好!”
惊觉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劲风已经砸向他的后心。
那力道根本不像人类能踢出来的,带着高空坠落的势能,带着十二路弹腿最后蓄力的爆发,像块从楼顶砸下来的钢筋混凝土。
“嘭!”
闷响在擂台上炸开,像两吨炸药被点燃。
袁盛感觉后背像是被攻城锤砸中,脊椎发出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五脏六腑都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想回头,可脖子像被焊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防护栏砸向自己。
“哇……”
一口鲜血混着碎牙从嘴里喷出来,溅在防护栏上,但更多的是穿过了孔洞,洒在场外的地面上,晕开朵狰狞的花。
他的脸撞在防护拦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脸和髌骨都传来钻心的疼,可这点疼跟后心的剧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视野开始发黑,耳边的欢呼声、惊叫声都像隔了层厚厚的棉花。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橡胶垫,能闻到自己血的腥甜。
怎么会……
他明明占尽上风的……
那只踢在他后心的脚,到底是从哪来的?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霞姐落地的轻响里,像片羽毛落在他耳边。
然后,无边的黑暗涌了上来,彻底吞没了他。
袁盛趴到最后都没想通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可看台上的观众却把一切看得真切。
聚光灯的光柱里,霞姐转身的刹那,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别着,断裂的桡骨大概正刺着肌肉,可她根本没顾上疼。
左脚尖在护栏的合金网格上狠狠一碾,鞋跟蹭出一串火星,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贴着护栏往上窜。
黑色劲装的裤腿被气流撑得笔直,露出的小腿肌肉贲张如铁,脚踝处的蝴蝶纹身在灯光下展开翅膀,竟真有几分鹰隼扑食的凌厉。
“嚯……”前排观众的惊呼刚出口,她已经踩上三米高的位置了。
那不过巴掌宽的栏杆,被她踩得咯吱作响,汗水从发梢甩落,在聚光灯里拉出银亮的弧线。
还没等袁盛回头,她突然屈膝、收腹,身体像拧动的发条骤然绷紧,紧接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后空翻的动作干净得像手术刀切开皮肤,长发在空中散开又收起,裙摆扫过空气时带起的风声,连后排都听得见。
就是这翻转的瞬间,她瞅准了袁盛弓着的后背。
右腿如钢鞭甩出,脚踝绷得比门板还直,鞋尖带着破空的锐响,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胛骨下方——那是八极拳练家子最难防御的死角。
“嘭!”闷响炸开时,袁盛像被重锤砸中的麻袋,往前扑出去半米。
张耀辉的黑皮鞋几乎是擦着袁盛的耳朵落地的。
“十!”他的声音裹着内劲,撞在防护网上弹回来,每个数字都像往观众心口砸钉子。
“九!”看台上的周家子弟集体站起来,塑料座椅翻倒的脆响连成一片,有人把“夜色”的宣传册捏得变了形。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秒针在电子屏上跳动的声音,比擂台上的喘息还清晰。
霞姐扶着护栏往下滑,落地时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可她死死盯着袁盛,指节抠进掌心的血珠滴在垫上,跟他的血迹混在了一起。
“三!”二层 VIP包厢里,有人把雪茄按在水晶缸里,火星熄灭的轻响里,能听见指节捏白的动静。
“二!”袁盛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要抓什么,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一!”张耀辉的手臂猛地挥下,跟裁判服袖口的银线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