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仓在旁边使劲点头,谢顶的脑门上泛着油光,手里还攥着那只没来得及扔的塑料叉子,像是在记笔记似的。
“再者,”店员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对咱们来说,有条铁律得刻在骨子里:绝对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动手。”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伤人不行,杀人更是想都别想。当然,要是鸡毛蒜皮的纠纷,扇两巴掌出出气,只要没伤筋动骨,倒也没人较真。”指尖突然往下一沉,“但要是遇到战场、暗杀这种要命的情况,该反击就得反击,这时候没人会怪你。”
温羽凡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
他想起工厂里跟人吵架时推搡的样子,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还有一点,”店员的声音又提了些,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武者之间切磋较量没问题,但绝对不能在大白天的公共场所动手,尤其是人多的地方。”他指了指窗外亮着的街灯,“你想想,要是在菜市场里一拳打飞个人,吓着老太太怎么办?这种事一旦干了,没人能保你。”
温羽凡听得大气都不敢出,微微前倾着身子,生怕漏了一个字。
绷带下的伤口有点发痒,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全是专注,像个等着老师划重点的学生。
金满仓也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时不时点下头,谢顶的脑袋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像是在把这些话往心里刻。
店员把塑料椅往两人面前又挪了半尺,椅腿在油腻的地板上蹭出细碎的“吱呀”声。
他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工装裤的褶皱里还沾着点没擦净的番茄酱印子。
“好了,规则讲太多你们一下子也消化不了。”他用指腹摩挲着下巴上乱糟糟的胡茬,青黑色的硬茬扎得指尖发痒,“把这几个关键点记住,往后就能大大避免吃官司……”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疏漏。
下一秒,他身子微微前倾,原本带点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收束,像两束聚光灯落在温羽凡和金满仓脸上。
“哦,错了……”他的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些,尾音拖着点刻意的停顿,“在咱们武者的世界,可没有什么官司可打。”
空气仿佛在这瞬间凝固了。
冷藏柜低沉的嗡鸣不知何时变得清晰,在耳边嗡嗡作响,衬得他接下来的话格外刺耳:“准确来说,是避免被执法者直接抹杀。”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气温,可温羽凡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像是有冰锥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缠在手腕上的绷带,粗糙的布料蹭过结痂的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这痛感反倒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刚才那句话里藏着的血腥气。
金满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只能干咽了口唾沫,谢顶的脑门上瞬间沁出层薄汗。
温羽凡的视线落在桌角那碗没吃完的烂面条上,面条泡得发胀,在寡淡的汤里浮浮沉沉。
可他脑子里晃过的,却是停车场里岑家贝抱着断腿哀嚎的模样……
后背的冷汗顺着绷带缝隙往下淌,黏在衬衫上凉飕飕的。
他暗自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原来自己离“被抹杀”,只差那半寸。
就在这时,金满仓忽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掌心的老茧蹭得头皮发痒。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憨直的试探:“那个,小哥,刚才我听那人叫你朱雀,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诶!你们竟然不知道‘朱雀’?”店员像是被这话烫了一下,猛地直起身子,眼睛瞪得比刚才看到侯显拍碎柜台时还圆。他盯着两人,眼神里的诧异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可是……”
“知道啊!”金满仓没等他说完就接了话,脸上还带着点“这能不知道吗”的理所当然,“上古四神兽里的朱雀嘛,跟青龙白虎玄武并称的那个,火红色的大鸟,会喷火!”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指尖在空中划出个笨拙的鸟形。
店员看着他比划的动作,嘴角抽了抽,突然抬手捂住了额头,指缝里露出的眼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噗嗤……”一声轻笑没忍住,混着浓重的叹气声从他指缝里漏出来,“我的天……”他放下手,摇了摇头,像是被这回答噎得没了脾气,“行吧,算你没说错。”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得像风箱,缓了半天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妥协:“那武安部,你们总该知道吧?”
话音刚落,温羽凡和金满仓几乎同时对视了一眼。
温羽凡的眉头微蹙,眼神里写满“从未听过”;
金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