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表忠心


    温羽凡抬手抹了把脸,蹭掉点溅到脸上的灰尘,淡淡道:“一群杂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目光落在车身上,那辆陪了金满仓十年的黑色轿车此刻像被啃过的骨头,引擎盖凹下去个大坑,车门上布满钢管砸出的凹痕,连车标都被掰掉了,露出个锈迹斑斑的豁口。

    “就是可惜了你的车,”他指尖在车门的凹痕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透出点真真切切的无奈,“前几天过秦岭的时候,你还说它跑山路比新车稳。”

    金满仓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车成了这副模样,却出乎意料地没心疼。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伸手在方向盘那层包浆上拍了拍:“嗨,这破车早该退休了!上次在服务区修水箱,师傅就说它底盘快散了。这下正好,换新的!”

    他说得轻快,仿佛被砸烂的不是陪伴自己十年的老伙计,只是件该扔的旧衣裳。

    温羽凡看着他这副乐天派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好,一会儿我转你二十万。”他顿了顿,把话说明白,“十万是这段时间的工钱,剩下的够你买辆不错的新车了。”

    “二十万?!”金满仓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刚才还松垮的肩膀一下子绷紧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磨得发亮的旧钱包,仿佛那二十万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票子。

    “老板,这……这太多了!”他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我跟您跑这趟,本来就赚了不少,我这辆破车也不值几个钱……”嘴上说着太多,眼里的光却亮得藏不住,显然是被这数字砸晕了。

    温羽凡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拿着吧。”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明天一早就买机票回去,到家就去 4S店挑车,记得选个带安全气囊的,别再买二手的了。”他顿了顿,想起金满仓之前说过自己爱喝酒,又加了句,“还有,开车别沾酒,真要喝了就找代驾,不差那点钱。”

    金满仓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

    他脸上的褶子慢慢垮下来,刚才还发亮的眼睛也暗了暗,像被泼了盆冷水。

    “老板,你这是……要赶我走?”他的声音有点发涩,不像刚才那样结巴了,却带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些天的相处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高速服务区,温羽凡疼得直冒冷汗,却还把唯一的热包子塞给他;

    在秦岭小旅馆,自己笨手笨脚换药弄疼了他,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半句重话;

    刚才打架,明明自己伤得不清,却第一时间过来问他有没有事。

    金满仓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了些:“我知道我是临时雇的司机,可……”

    温羽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

    他知道金满仓的心思,可岑家贝这种人,睚眦必报是刻在骨子里的,刚才自己断了他的腿,这梁子结大了。他不能让金满仓跟着自己趟这浑水。

    “你本来就是临时雇佣的。”温羽凡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些,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岑家贝还在挣扎着看这边,“现在离峨眉山没多远了,我自己能走。再说你车也废了,总不能让你跟着我走路吧?”

    他说得像是在讲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话时,手心攥得有多紧。

    然而金满仓的目光像钉死的钉子,死死铆在温羽凡脸上,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绷得笔直。

    他往前凑了半步,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点被风吹裂的沙哑:“老板,我老金活了四十多年,就没对谁这么死心塌地过。你要是嫌我笨,嫌我开车技术糙,我都认,可你不能赶我走。”

    他喉结滚了滚,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衣角泛出青白:“刀山火海?前阵子在高速服务区躲雨,你把唯一的棉垫塞给我时,我就想过了,跟着你,就算明天掉沟里,也比在家喝闷酒强。”

    温羽凡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想起这一路来,金满仓蹲在服务区给伤口换药时抖得像秋风落叶的手,想起暴雨夜里分给他半桶泡面时的憨笑……

    可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暖意,瞬间被现实浇得冰凉。

    他嘴角抽了抽,视线越过金满仓,落在不远处岑家贝倒在地上的身影——那家伙还在哼哼唧唧,眼里的怨毒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

    他甚至能想象到岑家贝那帮人追上来的样子,钢管砸在车身上的闷响,金满仓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几下。

    “这老金,”温羽凡暗自叹气,腰侧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按了按绷带,“我这是在给你找条活路,你倒好,非往火坑里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沉下来,带着刻意的冷硬:“老金,我说实话,我兜里剩下的钱,够不够明天的饭钱都难说。跟着我,别说油水,能不能有口热乎饭吃都是问题。你回家,买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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