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木乃伊
没有立即出城。

    但两人也没敢再住酒店,绕着城兜了大半圈,最终把车拐进了城郊一处废弃工厂旁的停车场。

    这里路灯稀稀拉拉,多数都蒙着层灰,有的灯泡闪烁着接触不良的明灭,像只只半睁的眼。

    停车场里零散停着几辆积灰的旧车,风卷着塑料袋在车底打旋,发出“簌簌”的响,倒比市区里多了几分隐秘。

    金满仓把车停在最靠里的角落,刚熄火就歪在方向盘上打起了呼噜。

    他头抵着磨出包浆的真皮,口水顺着嘴角淌到磨破边的夹克上,那呼噜声混着车厢里老旧零件的共振,倒成了这死寂里唯一的动静。

    温羽凡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半倚在后座,望着车顶斑驳的锈迹,后腰的伤口像被撒了把盐,隐隐作痛。

    他抬手按了按,指腹触到绷带下黏糊糊的渗血处,心里那点侥幸,渐渐被不安啃噬着。

    不知熬了多久,就在温羽凡眼皮快要黏住时,一阵奇怪的声响钻进了耳朵。

    起初是“沙沙”的摩擦声,像有人拖着什么重物在水泥地上挪,接着变成杂乱的合声:

    皮鞋跟敲地的“笃笃”声、胶鞋碾过碎石的“咯吱”声,还有棍棒拖拽的“哗啦”声,层层叠叠地涌过来,像潮水漫向礁石。

    温羽凡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太急,扯得伤口“嘶”地抽痛。

    他屏住呼吸,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往外看。

    昏黄的灯光下,二十几个黑影正往这边挪动。

    有人染着绿得发假的头发,耳钉在暗处闪着冷光;

    有人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歪歪扭扭的龙,刀疤从脖颈一直爬到胸口;

    最扎眼的是前排几个,手里的钢管缠着防滑胶带,砍刀的刃口在路灯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他们像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慢慢把车围了起来。

    车头、车尾、两侧车门,每个方向都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往车窗上啐了口唾沫,“啪”地砸在玻璃上,顺着弧度往下淌,像道丑陋的泪痕。

    “哐当!”有人用钢管狠狠敲了下车尾,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金满仓猛地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刚要抱怨,眼角余光瞥见车窗外攒动的人影,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车门锁,指尖抖得连按钮都按不准,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把里面的旧 T恤洇出片深色:“老……老板,这……这可怎么办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尾音都带着哭腔。

    温羽凡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住他乱晃的胳膊。

    他的掌心也在冒汗,可声音却尽量稳着:“别慌,一群混混而已。”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车外那群人……

    没人手腕上有武者特有的厚茧,握武器的姿势松松垮垮,举钢管的那小子甚至还在东张西望,显然没经过什么像样的训练。

    更重要的是,熟悉的系统面板始终没跳出来,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意味着这群人里连武徒一阶都没有。

    自己好歹是武徒三阶,就算身上带伤,对付这些街头莽夫,总还绰绰有余。

    温羽凡攥了攥拳头,绷带下的指节泛白,心里那点因伤势而起的慌乱,被一股硬气压了下去。

    “乓!”

    沉闷的巨响像炸雷般在停车场炸开,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那名染着绿毛的小混混龇着牙,将钢管抡得像道黑风,狠狠砸在金满仓那辆半旧轿车的引擎盖上。

    铁皮被砸得瞬间凹陷下去,像张被揉皱的纸,裂纹顺着凹陷处蛛网似的蔓延开,连带着车头的旧伤疤都在震颤。

    这声脆响撕破了夜的寂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荡出层层回音,惊得远处墙角的野猫“喵呜”一声窜上了围墙上。

    “妈呀!”金满仓的惊叫像被捏住的鸡仔,浑身猛地一哆嗦,脑袋“咚”地撞在车顶的拉手,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

    方才还强撑的镇定彻底崩了,瞳孔里映着车窗外晃动的人影,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完了完了……这可是我的宝贝啊……”

    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个身影。

    那青年穿着皱巴巴的真丝衬衫,领口歪到一边,露出脖颈上泛着油光的肥肉,最扎眼的是他左眼那圈紫黑交加的淤青——正是被温羽凡揍出的“熊猫眼”。

    他脸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渍,狼狈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嚣张,像只斗败了却依旧炸毛的公鸡。

    “噌”地一下,他踩着保险杠爬上引擎盖,高档皮鞋在凹陷的铁皮上蹭出刺耳的刮擦声。

    站在高处,他居高临下地戳着车窗,唾沫星子顺着嘴角飞出来:“就是你们两个杂碎!敢偷袭本少,还搅黄了老子的好事!”他的声音因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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