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入川
入。”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旋转门里穿礼服的门童,“真要住店,对面巷子里有连锁酒店,一百八一晚还含早餐。”

    “你他妈说什么?”金满仓猛地拍了下车喇叭,刺耳的鸣笛声惊飞了门廊盆栽里的麻雀。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攥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泛白,“老子住得起住不起用你操心?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侍应生倒也不恼,反而掏出块手帕慢悠悠擦着指甲缝,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假笑:“我这是好心提醒啊。你看你老板这身子骨,上下车多费劲,万一伤口裂了,得不偿失不是?”他晃了晃手帕,“赶紧挪吧,一会儿来辆劳斯莱斯,你这车堵在这儿,我可担待不起。”

    “我操你祖宗!”金满仓气得浑身发抖,手已经摸到了车门把手,要不是想起自己这小身板大概率打不过人高马大的侍应生,早就冲下去了。

    他头顶那几根稀疏的头发气得直颤,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油乎乎的衬衫上:“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你,今天非把你这张破嘴撕烂不可!”

    侍应生收起手帕,脸上的假笑也淡了,只剩下冷冰冰的催促:“别耽误事,赶紧走。”他往出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再磨叽我叫保安了。”

    就在这时,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带着药味的凉风灌了进来。

    温羽凡伸出手,掌心躺着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边角挺括,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红光。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小兄弟,帮个忙,开门。”

    侍应生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瞬间亮了。

    他脸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堆起层层叠叠的笑纹,腰弯得像棵被风吹折的稻穗,双手接过钞票时指尖都在发颤:“哎!好嘞老板!您稍等,我这就来!”

    他把钞票飞快地塞进制服内袋,拍了拍确认没掉,然后小跑着绕到后座,动作麻利地拉开车门,还不忘用手挡在门框上:“老板您慢点,小心碰头!这台阶有点高,我扶您?”

    金满仓在驾驶座上看得目瞪口呆,嘴里低声骂骂咧咧:“我呸!这狗东西,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那嚣张劲儿呢?”他狠狠踹了下车门,“真是见钱眼开的玩意儿!”

    温羽凡扶着门框慢慢起身,腰侧的伤口牵扯得他眉头微蹙,侍应生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稳当又不会碰到伤口:“老板小心点,这边走路平。”

    “老板有行李吗?我去后备箱取?”

    “要不要先喝杯水?大堂吧有刚泡的菊花茶。”

    “这边请,前台在左手边,我已经跟经理打过招呼了,给您留了视野最好的套房。”

    侍应生嘴里像装了个机关枪,一连串的殷勤话砸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眼。

    他引着温羽凡往大堂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路过旋转门时还特意停住,等温羽凡走过去才跟上。

    金满仓把车钥匙扔给另一个跑过来的侍应生,看着那家伙卑躬屈膝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快步跟在后面,却见那金牌侍应生压根没正眼瞧他,仿佛他只是团无关紧要的影子。

    “妈的,什么玩意儿!”金满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看着前面一人一侍应生的背影,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却只能跺了跺脚,赶紧跟了上去。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水晶吊灯碎成星子的光。

    两侧侍应生躬身时,藏青色制服的衣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几十声“欢迎光临”叠在一起,像层柔软的茧,把温羽凡裹在中间。

    他扶着腰侧的绷带往前走,每一步都牵扯着皮肉的疼,可那些齐刷刷投来的恭敬目光,让他忍不住挺直了些脊背。

    他这辈子见惯了工厂车间的油污、出租屋的霉斑,还是头回被这么多体面人围着,连空气都像是过滤过的,带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前台的欧式雕花柜台后,女柜员的笑容像精心调试过的温度,不多一分热,不少一分冷。

    她的指甲涂着豆沙色的甲油,敲在键盘上时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目光落在温羽凡缠着绷带的手腕上,眼尾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先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入住我们酒店吗?”

    温羽凡嗯了一声,视线扫过柜台后墙上的价目表,那些数字后面的零晃得他眼晕,却还是强装镇定:“两间标间。”

    话音刚落,后腰的旧伤突然抽痛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按住,指腹蹭到绷带下渗血的地方,疼得睫毛颤了颤。

    女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随即抬眼,笑容里添了丝程式化的歉意:“实在抱歉,标间今天全满了。目前余房都是套房,景观和私密性都更好些。”她顿了顿,报出价格时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基础套房八千八百八十八,行政套房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总统套房……”

    “多少?”金满仓的惊呼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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