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望着窗外,路边的老茶馆里,有人坐在竹椅上喝茶,手里的蒲扇慢悠悠地摇;
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跑过,书包上挂着的熊猫挂件一晃一晃的。
他紧绷了一路的肩膀,不知何时松了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温羽凡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透着真诚,“今晚我们就在城里找家条件好点的酒店住下,好好休息一晚。老规矩,用你的身份证登记,费用我来出。”
金满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熟练地打了把方向盘汇入车流:“好嘞老板!保证给您找个舒坦地方!”
他眼睛瞟着路边的酒店招牌,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这趟差事不仅赚了钱,还能跟着沾光住回好地方,可比在路边小旅馆强多了。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几分难掩的雀跃。
金满仓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老旧轿车的底盘碾过酒店门前平整的柏油路时,发出一阵细碎的颠簸。
他下意识地踩了脚轻刹,视线越过引擎盖,落在不远处那栋拔地而起的玻璃建筑上。
阳光像被打碎的金箔,铺满整面幕墙,反射的光晕晃得人睁不开眼。
“嚯,这楼够亮的。”他咂了咂嘴,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廊下旋转的玻璃门,穿黑色西装的门童正弯腰为一辆黑色轿车开门,皮鞋擦得比他车玻璃还亮。
门前的大理石台阶被冲刷得泛着冷光,每一级边缘都打磨得圆润光滑,两侧的旅人蕉舒展着阔大的叶片,叶尖垂着的水珠在阳光下闪成碎钻。
金满仓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温羽凡正半倚着靠背,缠着绷带的手腕搭在扶手上,指尖随着车身晃动轻轻点着,侧脸在车窗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平静。
“老板,你瞧这家咋样?”他把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瞅这派头,光门口这两盆草就得值不少钱,价格指定不便宜,咱住这儿?”
温羽凡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镜中金满仓那张写满犹豫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弧。
绷带摩擦着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他却没抬手去挠,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再贵,也就住一晚,能贵到哪里去。”
话音里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金满仓愣了愣,突然想起前几天转账时那串刺眼的数字,心中不禁有了底气:“也是,对老板来说,这点钱大概真不算什么。”
“哈哈,老板就是阔气!”他瞬间眉开眼笑,挂挡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方向盘打了个利落的半圈,轿车缓缓滑进门廊下的阴影里。
酒店门廊的大理石地面被晨光擦得锃亮,映着玻璃幕墙反射的云影,连空气里都飘着高级香氛的冷冽气息。
金满仓那辆满身锈迹的黑色轿车刚拐进来,轮胎碾过地面的“沙沙”声就显得格外突兀,像粒沙子掉进了光洁的瓷盘。
车辆刚停稳,斜对面的侍应生就直起了身子。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熨帖的制服领口别着银质铭牌,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双手背在身后。
他原本打量过往行人的眼神,在扫过这辆车时骤然凝住,眉头像被无形的手揪了起来。
他见过清晨六点来的宾利,车牌号透着隐晦的尊贵;
也接过午夜十二点的玛莎拉蒂,车主手腕上的表链能买下半条街的早点摊。
可眼前这辆车——车身上的锈迹像没擦干净的酱油渍,保险杠右侧凹进去一块,连车门把手都缠着圈透明胶带,活像从废品站拖出来的展品。
侍应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心里暗自嘀咕:这破车怕不是来蹭停车场的?就这车况,拆了卖零件都凑不齐一晚房费,还敢往门廊里开?
他慢悠悠地晃过来,鞋跟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停在驾驶座窗边时,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布满划痕的车门,语气里的轻慢像裹了层薄冰:“先生,这里是 VIP落客区,请往前挪挪。”
金满仓一时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轻蔑之意,只是微笑着侧过身,往后座努了努嘴:“我老板伤还没好利索,就这儿下,不耽误事。”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磨损的皮质露出底下的棉絮,“你帮忙开下门就行。”
侍应生这才懒洋洋地弯下腰,透过布满指纹的车窗往后座瞥。
温羽凡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 T恤,领口还沾着点没洗净的药渍,外面套着件旧夹克,隐约能看见里面绷带的轮廓。
他脸色是久病初愈的苍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神虽亮,却半点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矜,倒像个刚从医院跑出来的普通病人。
“呵。”侍应生直起身,嘴角勾起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车里的人听见,“我说大哥,不是我拦你,这儿的套房一晚能抵你们一个月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