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角耷拉下来,愁眉苦脸地嘟囔:“这哪是好撬不好撬的问题呀?我又不是干锁匠的,这活儿我哪会啊?”
他挠着光头顶,心里犯嘀咕:这要是撬门时被邻居撞见,再报了警,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温羽凡依然保持着微笑,只是脸色因疼痛更显苍白:“有劳了。”他知道这要求过分,可眼下实在没别的办法,“事后我多给你加五千块,算跑腿费。”
中年男子一听“加五千”,眼睛又亮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好!就冲你这句话!你确定那是你家啊?门牌号多少?要是真招来了警察,你可得帮我解释清楚,我可不想蹲局子!”
温羽凡点了点头,报出地址时声音轻得像叹息:“一定。就在城西小区B幢201室……”
“好,我这就去。”
温羽凡看着中年男子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一撬门,不知又会惹出什么麻烦,可眼下,他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药味在空气中慢悠悠地飘。
温羽凡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腰侧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温羽凡已然失踪整整三天。
这三天来,杨诚实整日心神不宁,货运站的调度单错了三次,连最熟悉的送货路线都差点走错。
每天天不亮,他就揣着两屉肉包往城西老巷跑,那把锈钥匙插进锁孔时,总盼着能听到屋里传来温羽凡那句“表哥你来了”。
可推开门,只有轮椅孤零零立在窗边,阳光透过破洞的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网。
这天,他又如往常一般来到这里。
狭小的屋内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桌上的半碗止咳糖浆结了层膜。
杨诚实缓缓踱步至温羽凡常坐的窗口,指尖摩挲着轮椅扶手上磨亮的痕迹,目光呆滞地望向窗外。
街头的早点摊冒着白汽,穿校服的学生嬉笑着跑过,可他的思绪却像被冻住的河,一遍遍回放着温羽凡咳嗽时佝偻的背、练拳时颤抖的腿,还有说“等我好起来就请你吃红烧排骨”时眼里的光。
满心担忧如潮水般漫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一阵“咔哒咔哒”的怪响从紧闭的房门处传来。
那声音像老鼠啃木头,断断续续,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锐响,在这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杨诚实猛地回过神,心脏“咚咚”撞着肋骨,一股热流瞬间冲上头顶:“是羽凡回来了!”
他踉跄着冲向房门,皮鞋碾过地上的玻璃渣(这些天,他根本没心思收拾屋子),发出“咯吱”的响,可他顾不上这些,手指刚碰到门闩,外面的声响突然停了。
杨诚实猛地拉开门。
门外,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满脸涨红,双手紧紧攥着柄一字螺丝刀,螺丝刀的尖端正卡在锁眼里,手腕青筋暴起。
他歪着脑袋,眼睛瞪得像铜铃,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磨破边的夹克衫上。
见门突然开了,他手里的螺丝刀“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杨诚实看着他,又看了看门锁上的划痕,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这张脸陌生得很,身上的烟味混着汗味,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你是谁?”他往前一步,宽厚的肩膀挡住门框,像座铁塔护住身后的屋子,虽然屋子里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随即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嘴角抽搐着:“啊……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完全不用威逼利诱,他便全招了:“我是……我是一个叫的温羽凡的让来的,他说这是他家,他让我来拿点东西……”
……
没过多久,中医馆二楼的客房里。
温羽凡正忍着疼想喝口水,门“砰”地被推开,杨诚实的身影撞了进来,工装外套上还沾着货运站的机油。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羽凡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表哥通红的眼睛、汗湿的鬓角,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脸上的肌肉拧成了疙瘩。
后腰的旧伤突然抽痛起来,比伤口的疼更甚。
“我超你大爷的……”他在心里把那中年男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过是让你去拿个手机,你怎么连我哥都给带来了!”
那些想好的托词、想藏的狼狈,此刻全像被戳破的气球,瘪得只剩尴尬。
他甚至能想象出表哥一路上是怎么心急火燎地赶过来,心里又藏着多少惊惶。
一旁的中年男子耷拉着脑袋,手指无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