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毒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真丝旗袍,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扫过地板,带起细碎的风声,每一步都踩得极缓,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墨香。

    手里的梨花木托盘稳稳地托在小臂上,腕间那只细巧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轻磕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倒比她的脚步声更先透进人耳。

    “爸,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她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软乎乎地裹过来,尾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她的目光先落在余宏志脸上,又转向余承业,嘴角弯着得体的弧度——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透着自家人的亲近。

    托盘里的白瓷碗正冒着热气,淡金色的参汤表面浮着层薄薄的油花,氤氲的水汽里飘出长白山野参特有的醇厚药香,混着点老冰糖的清甜,不用凑近都能闻得分明。

    她走到书桌旁,胳膊微微下沉,将托盘轻放在雕花梨木桌沿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桌上那方清代的端砚。

    余宏志抬眼时,指尖还沾着墨。

    赵晓文旗袍领口的珍珠扣衬得她脖颈纤细,刚烫过的卷发规规矩矩地挽在脑后,露出的耳垂上悬着颗小小的金珠,晃悠间透着点刻意收敛的精致。

    这模样倒是挑不出错处,可余宏志一想到三儿子余承福整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眉峰还是不自觉地蹙了半分,方才因曼曼突破而生的笑意,像被风吹过的烛火,悄悄暗下去些。

    “这混小子,娶了三任媳妇,就数她最会来事。”余宏志心里暗叹。

    前两任要么性子太直,要么眼里只有钱,唯有赵晓文,进门不到一年,却把“讨好”二字刻进了骨头里:

    知道他夜里写书法费神,隔三差五就炖些滋补的汤;

    知道他疼曼曼,每次来都要绕着弯子夸几句孩子;

    甚至连他书房里檀香快燃尽了,都会不动声色地换上新的。

    正想着,赵晓文已经拿起托盘里的银汤勺,手腕轻轻转了半圈。

    汤勺在碗里搅出细小的漩涡,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热气,眼皮垂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像是在认真感受温度。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笑意更深了些:“爸,这是我下午去后山采的野枸杞,配着老参炖了三个钟头,刚晾到不烫嘴。”

    说着,她双手捧着碗底,拇指轻轻扣住碗沿,将参汤稳稳地递到余宏志面前。

    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不凉不烫,正好适合入口。

    余宏志看着那碗参汤,汤色澄亮,能隐约看见碗底卧着的参须,还飘着几粒殷红的枸杞。

    他又瞥了眼赵晓文——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近乎透明的裸色指甲油,递碗的姿势恭恭敬敬,手肘微屈,刚好是长辈最舒服的接取高度。

    “罢了,再怎么说也是晚辈的心意。”他心里松了松,伸手接过来。

    碗身微凉的触感衬得汤里的热气愈发明显,他凑近闻了闻,药香混着甜香,倒确实勾人胃口。

    “辛苦你了。”余宏志淡淡说了句,举起碗,浅啜了一口。

    参汤滑过喉咙,带着点微烫的暖意,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参的醇厚和糖的清甜在嘴里化开,倒真算得上爽口。

    赵晓文站在一旁,看着他喝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就沉了下去。

    余宏志将空汤碗轻轻搁在酸枝木案上,白瓷与木头相触发出轻脆的“嗒”声,碗沿还凝着圈淡白的水汽。

    赵晓文并未像往常那样躬身告退,反而悄悄将旗袍下摆的褶皱抚平,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腕间翡翠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更显镇定。

    她抬眼时,长睫毛轻轻颤动,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边,语气里裹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爸刚笑得开心,大哥也一脸喜气,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我这做儿媳的,也想沾沾光呢。”

    余承业放下手中的茶盏,瓷盖与杯身轻碰发出清脆的响。

    他看着赵晓文温顺的模样,想起她去年进门后每日问安、逢节送礼的周到,现在谈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便也不避讳她,笑着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曼曼那丫头,在山里把性子磨出来了。”

    他顿了顿,眼里浮起欣慰的光:“前阵子还跟她爷爷犟嘴,说练功粗野,这才多久?硬是凭着一股狠劲突破到武徒一阶了。”

    “武徒一阶?”赵晓文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被烛火映亮的琉璃珠。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惊喜,“曼曼这孩子,打小就透着股灵气!我还记得去年家宴,她学包饺子,别人都捏得歪歪扭扭,就她包的像模像样,褶子都比旁人匀整。”

    她话锋一转,看向余宏志时,语气愈发恳切:“现在肯下苦功练本事,将来定是能撑起事的。”

    余宏志被这话熨帖得通体舒坦,忍不住放下汤碗,抬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灯光落在他眼角的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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