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风雨欲来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枯了的仙人掌上,刺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像极了此刻的自己。

    脑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

    小时候温羽凡举着糖葫芦追在他身后喊“表哥”,声音脆得像冰凌;

    后来在医院病房,自己背他去厕所,他瘦得硌骨头,却还笑着说“哥你力气见涨”;

    就在昨天,他还拎着二十个肉包冲进这间屋,看羽凡狼吞虎咽时,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暖炉。

    指节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布料起了毛球,露出底下泛黄的棉絮。

    屋里还飘着淡淡的药味,是羽凡咳嗽时喝的糖浆味,混着墙角的霉味,在空气里缠成一股说不出的涩。

    楼下突然传来警笛的锐响,由远及近,像把冰锥刺破了沉闷。

    杨诚实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床板上发出“咚”的闷响,他却没顾上揉,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啪嗒”的响。

    门刚拉开条缝,穿藏青色警服的人已经站在楼道里。

    带队的警官约莫四十岁,肩章上的星徽在昏暗里闪着冷光,眼角的皱纹里积着风霜,目光扫过杨诚实发白的脸,又落在他身后敞开的房门上。

    “是你报的警?”警官的声音像楼道里的水泥地,粗粝却稳当。

    杨诚实点头时,喉结滚了滚,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发紧:“是我……我表弟,温羽凡,不见了。”

    警官没多问,侧身往里走。

    后跟的技术人员扛着相机和工具箱,鞋套踩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玻璃渣——窗玻璃碎了大半,锋利的碎片像冰碴子撒了一地,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渍。

    “这是……”一个年轻警员指着床脚,声音里带着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一把银色匕首斜插在地板缝里,木柄上缠着防滑布,刃口沾着的血已经发黑,像条凝固的蛇。

    旁边的床单被划开道大口子,棉絮翻出来,混着玻璃渣和几滴溅落的血,触目惊心。

    带队警官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指腹在下巴上摩挲着,胡茬扎得指尖发痒。

    他蹲下身,视线从匕首移到破碎的窗户,又扫过墙角那个半开的行李箱——衣服塞得乱七八糟,一件深蓝色保安制服的袖口露在外面,沾着点没干的泥。

    “失踪多久了?”他回头问,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晚上还在……今早我来送早饭,人就没了。”杨诚实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他腿不好,坐轮椅的,不可能自己跑出去。”

    技术人员已经开始工作,相机的闪光灯在屋里炸开,“咔嚓”声此起彼伏,把地上的血痕照得格外刺眼。

    有人用镊子夹起片玻璃,放进证物袋时发出“窸窣”的响;

    有人蹲在窗边,指尖沿着窗框的裂痕摸了摸,眉头皱得更紧。

    “常规失踪案 48小时内不予立案,但这现场……”警官直起身,拍了拍杨诚实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外套传过来,“情况特殊,我们立为刑事案件查。”

    杨诚实的腿突然一软,若非扶着门框,差点栽倒。

    他望着警官胸前的警号,数字在光线下晃得人眼晕,却突然觉得那串冰冷的号码里,藏着羽凡唯一的希望。

    “谢谢……谢谢你们。”他攥住警官的手,指节泛白,“羽凡他真的是好人,从不惹事,我不知道谁会害他……”话没说完,就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了回去,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烫得像火。

    警官拍了拍他的后背,目光转向卧室深处:“我们会全力查。你再想想,他最近有没有说过奇怪的话?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杨诚实的脑子像被警棍敲过,嗡嗡作响。他扶着墙,慢慢回忆:“前几天他咳嗽得厉害,说去看了中医……对了,他说厂里涨工资了,还笑说能多买两斤米……”

    正说着,里屋突然传来技术人员的喊声:“李队,床底下有发现!”

    众人涌过去,床底的灰尘被掀得漫天飞。

    一个证物袋里,装着件灰黑色保暖内衣,领口撕了道口子,布料上沾着的血已经发黑发硬,边缘还缠着几根长短不一的头发。

    杨诚实的呼吸骤然停了,那是羽凡常穿的那件,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记得自己还笑过:“都破成这样了,扔了吧。”羽凡当时笑着摇头:“还能穿。”

    “这是受害者的?”李队捏着证物袋的边角,对着光看。

    杨诚实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他的……”

    窗外的云更沉了,雨点“啪嗒”打在玻璃碎渣上,混着屋里相机的快门声,像支走调的哀乐。

    警员们还在忙碌,有人在楼道里询问邻居,有人对着房间各处拍照,闪光灯在灰暗的屋里明明灭灭,照亮了墙上母亲的遗像——照片里的老人笑得温和,仿佛也在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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