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上的细蜂。
紧接着是“京门”“带脉”,他的手指捻转间,银针如急雨般落下,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淤血凝滞的节点,针尾的颤动渐渐汇成细微的嗡鸣,仿佛在牵引着体内乱窜的血气。
聂文端着铜盆站在一旁,盆里的酒精棉浸在清水里,泛着淡淡的白雾。
他先用镊子夹起块温热的棉布,蘸着药酒轻轻擦拭温羽凡后背的血污,动作轻得像掸去花瓣上的晨露。
血渍化开时,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伤,有的已经淡成浅白,有的还泛着青紫,看得他眉头微微发紧。
清理到腰侧伤口时,他特意放慢了动作,酒精棉擦过匕首边缘时,温羽凡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聂文立刻停手,等那阵痉挛过去,才继续用沾了止血粉的纱布按住渗血的地方。
角落里的中年男人攥着衣角,手心的汗把布料浸得发潮。
他一会儿瞟向温羽凡毫无血色的脸,一会儿偷瞄老中医捻针的手,喉结不停地滚动。
二十万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这要是救不活,不仅钱没了,自己撞人的事说不定还得败露。
他悄悄往门口挪了半步,又赶紧缩回来,生怕动静太大惊扰了治疗,眼神却死死粘在温羽凡起伏微弱的胸口上。
诊疗室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噼啪”的爆鸣声。
药柜上的铜环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却盖不住银针入体的细微“噗”声。
老中医的额头渗出细汗,聂文不时用干净的棉布替父亲擦汗,两人配合得默契无声。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这方寸空间里的生死角力愈发惊心动魄。
时间在银针的颤动里一点点淌过,当老中医捻动最后一根银针的针尾时,温羽凡的嘴唇突然动了动,溢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聂文眼睛一亮,连忙俯身去听,却见父亲已经直起身,用布巾擦了擦手,淡淡道:“血暂时止住了,能不能熬过今晚,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中年男人悬着的心猛地落下一半,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谢天谢地”,眼神里终于透出点活气。
而诊疗床上,温羽凡的眉头微微舒展,胸口的起伏似乎匀了些,那排扎在穴位上的银针,针尾还在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一群守护着生机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