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邀请
,勾得他肚子直叫。

    他会认真记下哪处的铁丝网松了根铁丝,哪盏路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在巡逻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字迹比刚来时工整了许多。

    日子就像车间里的传送带,平稳地往前挪,直到第五天下午,这平静才被一道突兀的身影打破。

    余刚出现在厂门口时,阳光正斜斜地打在电动门的栏杆上,给他镀了层金边。

    他穿着件黑色夹克,右臂不自然地贴在身侧,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肘。

    余家有位懂医术的高人出手,帮他接了骨,骨裂虽没好利索,倒能应付日常动作了。

    他刚往门里迈了半步,就被传达室里的张大爷喝住了。

    “站住!”张大爷从老花镜上方剜了他一眼,手里的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茶叶渣溅出来落在“门卫岗位职责”的塑料牌上,“曼曼小姐说了,不准你们这帮人进来!”

    张大爷今年六十八,在厂里守了二十三年大门,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些,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像两盏长明的探照灯,谁是厂里的人,谁是外来的闲杂,扫一眼就门儿清。

    余刚前阵子总跟在余曼曼身后晃,早被他归到“需要提防”的名单里了。

    余刚赶紧往后缩了缩脚,脸上堆起笑,眼角的疤跟着动了动:“大爷,我叫余刚,真是曼曼小姐家里的。”他抬了抬没受伤的左臂,指节在夹克上的家徽上蹭了蹭,“您看……而且她这几天都没来上班,不是吗?我来找其他人。”

    张大爷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揣进军绿色棉袄的兜里,棉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花白的眉毛:“那你找谁?”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审视,像在掂量这小子的斤两。

    余刚这才想起,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坐轮椅的保安叫什么。

    他抓了抓后脑勺,夹克领口的拉链蹭得脖子发痒:“我找……找那个坐轮椅的保安,你们这儿的。”

    “哦,小温啊。”张大爷的眉头皱了皱,从抽屉里摸出个掉漆的对讲机,手指在按钮上顿了顿,“你找他干啥?”

    在他眼里,温羽凡是个老实孩子,每天巡逻时会帮他捎瓶热水,替他盯着门口的快递,可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是好事,绝对是好事!”余刚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像怕被风刮走,“有好处给他,就是……就是不方便跟您细说。”

    他急得喉结直滚,视线越过张大爷往厂区里瞟,生怕错过温羽凡巡逻的身影。

    张大爷盯着他看了足有半分钟,直到余刚的额头渗出层薄汗,才慢悠悠地举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小温在吗?小温在吗?”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沙哑的嗡鸣,“门口有个叫‘鱼缸’的小年轻找你,说是有事儿。”

    ……

    监控室的十六块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将温羽凡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正盯着仓库区的画面,看叉车司机老陈将一捆钢材稳稳托起。

    突然,桌面上的对讲机“滋啦”一声炸开电流杂音,像被扔进水里的电线。

    张大爷带着浓重乡音的嗓门钻出来:“小温在吗?门口有个叫‘鱼缸’的找你”,尾音被电流咬得发碎,却足够清晰。

    温羽凡指尖在轮椅扶手上顿了顿,抬眼扫向门口的监控画面。

    余刚站在电动门外,黑色夹克的袖口挽到小臂,缠着纱布的右臂不自然地贴在身侧,阳光在他肩头镀了层金,倒比上次在厂房里多了几分人样。

    “果然来了。”他暗自点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从厂房搏杀那晚起,他就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余家这种有底蕴的家族,绝不会欠着外人的情。

    抓起对讲机时,塑料外壳还带着体温,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小温收到,这就来。”

    轮椅转过监控台的转角,橡胶轮碾过地板接缝,发出“咯噔”轻响。

    经过丘咏的工位时,对方正趴在桌上打盹,《兵器知识》杂志滑到地上,露出页印着坦克的彩图。

    温羽凡顺手捡起,轻轻放在桌角,轮椅继续往前,轱辘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厂门口的风比监控室冷了三分,卷着厂区外的尘土扑在脸上。

    余刚见他过来,立刻扬起手,脸上的笑比阳光还晃眼:“朋友,你这‘爱好’倒是坚持得紧。”他故意往轮椅上瞟了瞟,眼神里的调侃像投进湖面的石子。

    温羽凡没接话茬,轮椅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稳,金属脚踏板蹭过地面的碎石:“你家小姐今天没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专程找你。”余刚收起玩笑的神色,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老爷子要见你,说得上是……当面道谢。”

    “哦?”温羽凡的睫毛颤了颤,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摩挲。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轻轻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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