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的肚子“咕噜”一声叫得格外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那里早就空得发慌,早上表哥塞给他的糖包早就消化干净了。
他瞟了眼不远处的食堂方向,玻璃门里隐约能看见排队打饭的人影,蒸汽在窗上凝成白雾,看着就暖和。
可脚边又围上来几个问路的人,其中一个扛着工具箱的小伙子嗓门洪亮:“师傅,电工组在哪儿报道?”
温羽凡压下喉咙里的馋意,重新打起精神,抬手往办公楼的方向指:“三楼东侧,找王师傅,他穿件蓝夹克……”
风还在刮,吹得他耳朵发麻,可看着经自己指引后渐渐顺畅的人流,温羽凡忽然觉得,这饿肚子的滋味,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温羽凡的轮椅被涌来的人潮裹挟着,几乎要失去平衡。
耳边全是嗡嗡的人声,像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有人在问应聘处的方向,有人在打听宿舍位置,还有人举着皱巴巴的招聘简章,把“薪资多少”喊得震天响。
他的嗓子早已冒烟,刚对左边一个拎着蛇皮袋的大叔说完“往右拐第三个门”,右边立刻挤过来两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七嘴八舌地问起食堂开饭时间。
就在他指尖攥紧轮椅扶手,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时,一声清脆的“叮”毫无预兆地炸响在耳畔。
那声音太突兀了,像冰锥突然刺破了嘈杂的空气,带着种金属特有的冷冽。
温羽凡浑身一僵,轮椅的橡胶轮在水泥地上碾出半寸浅痕。周围的人声仿佛瞬间退远,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咚咚”,撞得肋骨发疼。
是系统!
这个许久没动静的家伙,竟在这种时候冒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颈椎的肌肉因为急切而绷得发紧。
视线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涌动的人潮:
穿蓝色工装的壮汉正扛着工具箱往前挤,袖口磨出的毛边蹭过旁边姑娘的羽绒服;
戴眼镜的小伙子低头看着手机,差点被地上的行李绊倒;
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踮脚朝厂区里张望,孩子的哭闹声尖利得像哨子……
密密麻麻的人头晃得他眼晕,直到目光掠过人群缝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屏突兀地悬浮在半空,像浸在水里的冰。
「武徒三阶」。
四个黑体字清晰得扎眼,悬在某个方向的人潮上方。
温羽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漏了半拍。
武徒三阶?这可不是余刚那种刚入门的水准,放在武者圈子里,已经能算半个好手了。
他顺着光屏的方向拼命往前瞅,想看清那人的模样……
是哪个?
是那个走路带风的短发男人?
还是那个背着黑色背包、手指关节泛白的年轻人?
可还没等他锁定目标,人潮突然一阵剧烈涌动。
不知是谁喊了句“招聘处快关门了”,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人们像被惊动的鱼群,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那道淡蓝色的光屏在攒动的人头间闪了两下,便彻底被淹没,连带着它指示的目标,像滴进大海的墨,再也寻不到踪迹。
“什么?”温羽凡下意识低喃,声音被嘈杂吞没,只有他自己听得清,“难道有武者来工厂打工?”
他皱紧眉头,指腹无意识地抠着轮椅扶手上的木纹。
乘风机械厂就是个普通的地方,每天充斥着机油味和流水线的轰鸣,怎么会吸引这种级别的武者?
是来找人的?
还是有别的目的?
念头刚转了半圈,他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
“呵呵,有什么奇怪的。”他低声对自己说,视线落回眼前又涌上来的人群,“我不就在这里打工吗?”
可不是么。
他自己不就是个藏着秘密的“武者”?
每天穿着保安制服,推着轮椅在厂区里转,谁能想到他体内藏着系统,还能一拳轰碎木板?
说不定那人也和他一样,是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藏起来,或是在这烟火气里寻点什么。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温羽凡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惊异和疑惑压进心底。
他重新抬起头,对着围上来的几个新工人扬起一个略显疲惫却还算温和的笑:“大家别急,排好队——应聘普工的往左手边,技术岗去右边的大棚,都有指示牌呢!”
轮椅再次在人群中穿梭,橡胶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混着他一遍遍重复的指引,消散在嘈杂的人潮里。
只是没人知道,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保安,此刻心里正记挂着一个神秘的「武徒三阶」,像揣着颗没爆的火星,等着某天能再遇时,看清楚那团火焰的模样。
在乘风机械厂外,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