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千五
轻轻滚动,嘴角噙着丝满足的笑意,连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股安逸,活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

    办公室的陈设此刻看得更清了:

    茶桌是整块的黑檀木,纹理像深不见底的水纹;

    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尊紫砂小摆件,瞧着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连文件柜上的台历,都印着水墨山水的图案,翻页处还夹着片风干的桂花,透着股刻意经营的雅致。

    温羽凡心里了然,这位刘经理日子过得确实精细。

    旁边的杨诚实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捏着茶杯的姿势像抓着个烫手山芋,五指把杯身攥得死死的,不等茶香漫进鼻腔,仰头就是一大口。

    茶汤顺着喉咙“咕咚”滑下,他咂了咂嘴,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嗓子眼冲到胃里,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连茶味都没品出半分。

    “刘哥,”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脆响,双手在膝盖上搓得更快了,指节都泛了白,“我表弟这情况您也瞧见了,虽说腿脚不利索,但做人做事绝对踏实。您看这工作……没什么问题吧?”

    刘成刚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杯沿在茶盘上转了半圈,才抬眼看向温羽凡。

    那目光在他盖着薄毯的腿上停了两秒,又扫过他平静的脸,突然咧嘴一笑:“别担心,我说行,那肯定就行!”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话锋猛地拐了个弯:“不过话说回来,你表弟这情况,要是跟厂里其他工人拿一样的工钱,怕是说不过去。”他先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又添上三根,五根手指在空中顿了顿,“一个月,最多这个数。”

    “两千五?”杨诚实的眉头“唰”地拧成了疙瘩,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堆,“刘哥,这也太少了!现在菜市场的猪肉都二十多一斤,他一个大男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唇抿成条发白的线,满脸都是为难。

    刘成刚叹了口气,摊开双手往后靠在沙发上,肚子上的赘肉挤成几道褶:“我也想多给啊!可你瞅瞅他这腿脚,站岗巡逻都得坐着轮椅,能干的活儿本就有限。真开高了,车间里那些扛钢管、搬零件的工人们能乐意?到时候闹到老板那儿,我这小舅子的面子也不好使啊。”

    他说着摇了摇头,指尖在茶杯沿上画着圈,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老杨,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厂里有厂里的规矩。两千五,管三餐,这待遇,真不算亏待了。”

    杨诚实张了张嘴,还想再争两句,可看着刘成刚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重重的叹息。

    他转头看向温羽凡,眼里满是歉意,像个没完成任务的孩子。

    他还记得前几年去温羽凡家作客的时候,温羽凡书桌上摆着的烫金名片,印着“项目经理”的头衔,那时表弟穿的衬衫袖口都熨得笔挺,哪会想到如今要为两千五的月薪低头?

    “羽凡,这……”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像吞了沙,“要不咱再找找?表哥再托托关系,总能……”

    话没说完,就被温羽凡轻轻打断。

    温羽凡的指尖还搭在茶杯耳上,那点温热顺着指腹漫进心里。

    他望着杨诚实急得发红的眼角,突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像初春化冻的溪水,在眼底缓缓淌开:“表哥,没事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定劲儿,每个字都稳稳落在空气里:“两千五就两千五,我干。”

    杨诚实愣住了,嘴巴半张着,像被人塞了团棉花。

    他看着温羽凡平静的侧脸,突然想起小姨生前总说“羽凡这孩子,骨头里有股韧劲”,原来经历这么多事,那股韧劲还在,只是换了种模样。

    温羽凡垂眸看着茶杯里晃动的茶汤,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曾几何时,他也为了年终奖的数字和老板据理力争,为了签下大单陪客户喝到深夜,可现在想来,那些争来的数字,哪抵得上小智抢蛋糕时的笑声?哪比得上周新语系着围裙喊他吃饭的温度?

    而这份工作于他,更不过是个幌子。

    轮椅能掩护他偷偷修炼,保安的制服能让他隐藏在人海之中,至于薪水,够买米和咸菜就好。

    真正重要的,是藏在心底那团火——睚眦必报。

    “好好好,既然表弟你这么爽快,愿意在我这儿干,那事儿就成了!”

    刘成刚猛地一拍大腿,沙发扶手被他拍得“哐当”响。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像朵被晒透的菊花,先前那点慵懒劲儿一扫而空,起身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肥厚的手掌在办公桌上胡乱一抹,抓起文件夹就往门外冲。

    “试用期也别折腾了,我这就给你准备合同去,我们马上把这事儿敲定!”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到了门口又回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老杨你等着,我顺便让食堂加两个菜,中午咱哥俩喝两杯!”

    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