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府办的那份工作联系函,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卫生局内部激起了不小的涟漪。虽然正式的审查程序仍在继续,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明显收敛了许多。负责项目的苏家团队敏锐地察觉到变化,趁机加紧补全了一些程序性文件,施工准备工作得以在低调中重新启动。
顾铭收到苏晚晴略带兴奋的汇报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清楚,这仅仅是缓解了燃眉之急,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顾家绝不会轻易罢休,更大的风浪可能还在后面。他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喘息时间,加速夯实自己的根基。
医院的日常工作依然是他的主阵地。那位抗NMDA受体脑炎的女患者恢复得出奇地好,神经系统症状基本消失,认知功能也在快速恢复,成为了顾铭精准诊断和果断治疗的又一例活教材。这个病例被赵建国主任整理成典型病例报告,准备在院内乃至市里的学术会议上进行交流,进一步巩固顾铭在神经内科领域的权威。顾铭的名字,已经从一个“手术厉害的年轻医生”,逐渐演变为“解决疑难杂症的全科型医学天才”。
这种声望的积累是无形却至关重要的资本。它让顾铭在与医院管理层、甚至未来与更高级别部门打交道时,拥有了远超其年龄和资历的话语权。
与此同时,顾铭指示王超,对卫生局那位科长的“关注”不能停,但要更加隐蔽。重点是摸清他与顾家之间的具体利益输送链条,以及顾家在卫生系统内更广泛的关系网。这些信息,在未来可能爆发的正面冲突中,将是关键的筹码。
另一方面,“景华”医疗中心的筹备工作进入了实质性阶段。建筑设计图几经修改,最终确定了以患者体验为中心、融合绿色生态与智能科技的现代化方案。顾铭对手术室、ICU、康复中心等核心区域提出了极为苛刻的技术要求,许多标准甚至超过了国内现有的最高规范,让苏家请来的设计师都感到咋舌。
“顾医生,这些设备和要求,成本会非常高昂,而且有些进口设备审批周期很长。”项目负责人委婉地提醒。
“成本不是首要考虑因素,医疗质量和安全才是‘景华’立身之本。”顾铭的态度异常坚决,“设备审批的问题,苏家去想办法攻克。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建成后的‘景华’,在硬件上五年内不落后。”
他的远见和魄力,让参与项目的苏家成员既感到压力,又心生敬佩。他们逐渐明白,苏宏远为何愿意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投入如此巨大的赌注。
在人才招募上,顾铭也亲自把关。他面试的不仅仅是技术能力,更是理念的契合度。他需要的是能够理解并拥抱“景华”创新模式的同行者,而不是固步自封的“大牌专家”。通过赵建国和陈景尧的介绍,他悄然接触了几位因体制限制而郁郁不得志的中年骨干,他们拥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和强烈的求知欲,对顾铭描绘的蓝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初步的核心团队雏形,正在悄然形成。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这天,顾铭刚刚结束一台复杂的脑动脉瘤介入手术,洗手时,电话响起,是本草堂的孙承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顾先生!完了!全完了!药检所那边把我们新药的临床申请给驳回了!理由是‘处方依据不足,工艺稳定性存疑’!这……这明显是刁难啊!我们准备了那么多资料,之前沟通时他们明明说问题不大的!”
顾铭的心猛地一沉。药厂的改良新药,是他规划中重要的现金流来源和未来医疗中心特色药品的基石。临床申请被卡,意味着所有前期投入可能打水漂,项目将无限期搁置。
“理由具体是什么?有没有指出哪部分依据不足,哪项工艺不稳定?”顾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是很笼统的说法!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好像是……是有人打了招呼……”孙承业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顾铭的眼神瞬间冰冷。又是顾家!他们果然没有闲着,在行政审批这条线上多面出击,不仅要拖延“景华”项目,还要扼杀他独立的医药布局!这种手段,比直接打砸更阴险,也更难对付。
“孙厂长,你先别慌。”顾铭深吸一口气,“把驳回意见的正式文件传真给我。另外,所有申报资料的底稿,尤其是处方论证和工艺验证部分,整理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顾铭立刻打给王超:“暂停对卫生局那边的调查,集中所有资源,查省药检所负责中药审评的专家和相关负责人,特别是最近与我们申报项目有关联的人。我要知道他们的背景、关系网,以及最近是否与顾家有异常接触。”
“明白,老板!”王超意识到事态严重。
顾铭又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苏小姐,我的药厂新药申请被无理驳回,背后很可能还是顾家。‘景华’未来的特色药学疗法需要自有药品支持,这事关我们的核心竞争力。苏家在省医药监管领域,有没有可以说得上话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