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渐渐停歇,只余下枝叶间滴答的水声和众人沉重压抑的喘息。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合着那紫色毒粉残留的奇异甜香,令人作呕。
短暂的伏击战虽然击退了敌人,却给队伍带来了实质性的减员和更深的精神压力。一名部落战士中毒失去战力,需要另一人搀扶前行。巴顿和石牙身上也添了新伤。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清楚,袭击者并未走远,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清理痕迹,快速离开!”石牙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亲自检查了那名中毒战士的情况,见毒素暂时被顾铭压制,脸色稍缓,但眼中的凝重丝毫未减。
部落战士迅速行动,用泥土和落叶掩盖血迹,将敌人的尸体拖入难以发现的灌木丛深处。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显露出他们应对这种局面的丰富经验。
顾铭则抓紧时间,再次检查了瓦尔的情况。脉象依旧虚弱,但比之前纯粹的枯竭多了一丝微弱的生机流转,仿佛沉睡的火山下有了暗涌。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出手,似乎某种程度激活了他沉寂的身体本能。顾铭取出银辉之钥,再次引导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稳固他这点刚刚萌发的生机。
“他…”巴顿凑过来,看着瓦尔,眼神惊疑不定。刚才瓦尔那一下,快、准、狠,绝对是最顶尖的战士才能有的反应。
“先离开再说。”顾铭打断了他的疑问。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却不得不慢了下来。担架更加沉重,伤员需要照顾,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警惕着黑暗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石牙改变了行进路线,不再追求直线距离,而是选择更加复杂迂回、易于隐藏和设置反追踪陷阱的路径。他和其他战士不断利用地形制造假象,留下误导的痕迹,展现出高超的丛林智慧。
天快亮时,他们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岩缝。岩缝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众人挤在一起躲避,并且易守难攻。
“休息一个时辰。”石牙下令,声音带着疲惫。战士立刻在入口处设置了简易的警戒陷阱,然后轮流坐下休息,处理伤口,啃食冰冷的肉干。
顾铭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拿出莫甘长老给的那张皮纸地图,就着岩缝透进的微光仔细研究。
“安夏”山口在地图上是一个明显的隘口标记,位于东南方向,需要再穿越一片标注着陡峭山崖和密林的区域。按照目前的速度和状况,至少还需要两天路程。而过了山口,地图就变得极其简略,只有一些大致的地形轮廓和莫甘长老提到的“灰石”部落的大致方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几块作为信物的深色能量石。石头触手温润,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能量流动。灰石部落…他们会是什么态度?
“顾先生,”卡洛小声开口,打断了顾铭的思绪,“昨晚…那些袭击我们的人,和之前遗迹里的,还有‘星环’的,好像都不太一样?”
顾铭点了点头:“嗯。他们更像是专业的杀手,目标明确,手段狠辣,一击不中,立刻远遁。”他回想起那个纤细黑影诡异的身法和那紫色的毒粉,“尤其是那个女人,很危险。”
“会是谁派来的?”巴顿咬着肉干,含湖不清地问,“顾家?还是林家那帮龟孙内讧了?”
“都有可能。”顾铭目光深邃,“甚至可能是第三方我们不知道的势力。”银辉之钥和奠基者的秘密,牵扯可能远比他想象的大。
他看向昏迷的瓦尔。这个护卫队长的突然苏醒和出手,也充满了谜团。他到底是什么人?仅仅是一个忠诚的护卫吗?
岩缝内陷入沉默,只剩下伤员粗重的呼吸声。
休息时间一到,石牙毫不拖延,立刻催促队伍出发。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山势越发陡峭,林木更加茂密,几乎看不到路。全靠石牙等战士丰富的经验在前开路。
又跋涉了大半天,期间绕开了几处危险的沼泽和野兽巢穴,幸运的是没有再遇到袭击。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处地势稍缓的山嵴。石牙示意队伍停下,他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道如同被巨斧噼开的狭窄山口。
“An’sha.” 他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安夏山口到了!
只要穿过那道山口,就算暂时离开了石爪部落的传统猎场,也离开了目前已知的危险核心区域。
然而,就在队伍准备向山口进发时,负责断后警戒的一名部落战士突然发出了急促的低呼!
石牙和顾铭立刻回头。
只见那名战士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一丛灌木的断枝。他抬起头,脸色难看地指向断枝的切口,又指了指地面几个几乎被落叶覆盖的、极其细微的脚印。
“D’rak…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