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顾铭在石爪部落的木屋中度过。高烧在莫甘长老和莉拉提供的草药作用下逐渐退去,虽然内伤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时刻处于意识涣散的边缘。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卧休息,利用那效果甚微的呼吸法门尽可能恢复一丝精神和体力。
沟通的桥梁,确实如他所愿,通过草药和医术开始搭建。
莉拉对草药的痴迷和天赋显而易见。她每天都会来给顾铭换药,并带来一些部落常用的草药样本,用简单的音节和生动的手势介绍它们的名称和用途。顾铭则凭借前世庞大的药学知识和观察力,总能给出一些令莉拉眼前一亮的使用建议或不同角度的炮制、配伍思路。
虽然语言不通,但一老一少(顾铭的心理年龄远非表面)通过泥土、药杵、燃烧的草叶和肢体语言,竟也交流得越来越顺畅。顾铭学到了几种这个世界的独特草药,其特性与他前世所知颇有差异,而他也“无意间”透露出的几个精妙药方和伤口处理技巧,则让莉拉和偶尔过来查看的莫甘长老惊叹不已,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怜悯,逐渐多了几分真正的尊重。
巴顿、卡洛等人的外伤在部落草药和顾铭的指导下恢复得很快。汉斯的腿骨被莫甘长老用一种坚韧的兽骨和树皮纤维制成的夹板重新固定包扎,虽然依旧不能走动,但疼痛大为减轻。瓦尔和约翰则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在草药的维持下还算平稳。
第三天清晨,顾铭已经能勉强下地行走。他推开木门,清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中,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清新。部落坐落在山谷一侧的缓坡上,几十座类似的木屋和帐篷依山而建,中央的空地上竖着一根巨大的、刻满了野兽和图腾的图腾柱。孩子们在追逐打闹,女人们在处理兽皮和晾晒肉干,男人们则擦拭着武器和弓弦,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充满活力,与遗迹中的死寂绝望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隐藏着紧张。部落外围的哨塔上,战士的身影明显增多,警惕地注视着山谷外的方向。莫甘长老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更深了。
顾铭的心微微一沉。看来,“星环”的威胁并未远离。
莉拉端着一碗药粥走过来,看到顾铭站在门口,连忙比划着让他回去休息。
顾铭摇摇头,接过药粥,指了指外围的哨塔,又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莉拉的笑容消失了,她忧心忡忡地望向谷口方向,做了几个代表“危险”、“坏人”的手势,又指了指莫甘长老木屋的方向,示意情况由长老掌控。
正说着,莫甘长老和几名部落战士从谷口方向快步走来,人人脸色凝重,身上带着露水和奔波的气息,显然刚巡逻回来。他们看到顾铭,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中央最大的那座木屋(似乎是议事厅)。
顾铭注意到,一名战士的皮甲上有一道新鲜的、被利刃划破的痕迹。
出事了。
顾铭慢慢喝完了药粥,将碗还给莉拉,示意自己想去看看巴顿他们。莉拉犹豫了一下,还是搀扶着他,走向安置其他人的木屋。
巴顿正挥舞着战斧进行恢复性练习,虽然动作还有些滞涩,但气势已经回来了。卡洛在帮忙晾晒草药,那名守卫则在打磨他的剑。看到顾铭过来,都围了上来。
“顾先生,您好些了?”
“外面情况好像不对,早上巡逻队回来脸色很难看。”
顾铭点点头,压低声音:“‘星环’的人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已经和部落的巡逻队发生了接触。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妈的,阴魂不散!”巴顿低声骂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部落能挡住他们吗?”
顾铭看向中央议事厅的方向,目光沉凝:“不清楚。但这个部落显然不简单,他们对‘星环’极忌惮,也极仇视,必然有其原因。我们现在和他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沉吟片刻,道:“巴顿,你恢复得最好,尽量多留意部落的防御布置和外面的动静。卡洛,你继续跟着莉拉学习草药,尽可能多收集一些有用的,尤其是解毒和疗伤的药。我们可能需要随时离开。”
“那瓦尔和约翰…”卡洛担忧道。
“我会想办法。”顾铭道。他的内伤稍好,或许可以尝试用银辉之钥辅助,引导部落的草药力,为他们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但这风险极大。
就在这时,中央议事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
三声短促而激昂!山谷内的气氛瞬间一变!所有嬉戏的孩子立刻被妇人拉回屋里,忙碌的男人们瞬间抓起武器,迅速奔向各自的防御位置,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然经过长期演练。
“敌袭?!”巴顿脸色一变,立刻抓起了战斧。
莫甘长老从议事厅大步走出,脸色铁青,用部落语快速下达着一连串命令。战士们迅速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