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小,陈设简陋却整洁。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清苦的味道和一股澹澹的粥香。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桌上摇曳,勉强照亮了屋内。
老妇人——她自称海娅婆婆——目光锐利地再次扫过众人,尤其是在顾铭苍白而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疲惫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最终落在了重伤的瓦尔和约翰身上。
“把他们放到里屋的床铺上。”海娅婆婆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你,小伙子,帮忙烧热水。你,女娃,去我屋后药圃,采三份紫纹草、两份白根花、一份凝露叶过来,要快!”她指向巴顿和卡洛。
她的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久经世事的干练。巴顿和卡洛下意识地应声而动。
顾铭和汉斯小心地将伤员安置在里屋那张简陋却铺着干净亚麻布的单人床上。海娅婆婆提来油灯,仔细检查两人的伤势。当她看到瓦尔耳鼻处干涸的血迹和眉心那团凝聚不散的青黑之气时,眉头紧紧皱起。看到约翰那发黑肿胀、残留着奠基者凝胶和草药的伤口时,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勐地抬头看向顾铭:“这伤…怎么来的?还有这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铭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保持平静:“在森林里遇到了勐兽袭击和毒虫。药是我们自己带的,快用完了。”他选择了最稳妥的解释,绝口不提奠基者和源心。
海娅婆婆盯着他看了几秒,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似乎看穿了什么,但最终没有追问,只是低声道:“…能活到现在,是奇迹。”
这时,卡洛采回了草药,巴顿也烧好了热水。
海娅婆婆不再多言,立刻行动起来。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异常老练精准,清洗、剜除少量腐肉、敷上她自行调配的、气味浓烈的草药膏,动作行云流水,甚至不比顾铭前世见过的顶尖外科护士差。尤其是处理瓦尔的精神创伤时,她取出几根细长的、似乎是某种兽骨磨成的骨针,小心翼翼地刺入瓦尔头部的几个穴位,轻轻捻动。
顾铭眼神一凝——这手法…带着某种极其古老的、近乎失传的医学流派的影子!绝非普通山野村医所能掌握!
“婆婆您…”顾铭忍不住开口。
“闭嘴,别打扰我。”海娅婆婆头也不回,语气严厉,全神贯注。
顾铭立刻噤声,心中疑窦丛生。这个隐居在林外的老妇人,绝不简单。
处理完伤口,海娅婆婆又熬了一锅浓稠的、散发着强烈药味的汤剂,给两个伤员分别灌了下去。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口气,用布擦了擦手。
“命暂时保住了。但那个被兽魂冲击的小子,”她指了指瓦尔,“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看造化。另一个,毒性暂时压住,但根子里的东西,老婆子的药解不了,需要更好的药。”
她的话让众人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一层阴影。
“多谢婆婆救命之恩!”顾铭郑重行礼,其他人也纷纷道谢。
海娅婆婆摆摆手,示意他们到外屋。她盛了几碗稀粥递给众人:“吃吧,看你们饿得差不多了。”
热粥下肚,一股暖流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众人都狼吞虎咽起来。
海娅婆婆坐在桌旁,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你们…是从那‘诅咒之地’出来的吧?”
众人动作一僵。
“别否认。”海娅婆婆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你们身上的味道,伤口的痕迹,还有那小子体内的‘暗蚀’之毒…普通人根本沾不上,沾上了也绝活不到现在。只有那被神灵遗弃的深处,才会产生这种东西。”
顾铭放下碗,直视着海娅婆婆:“婆婆知道那里?”
“知道?”海娅婆婆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沧桑,“何止知道…年轻时不懂事,跟着一队不知天高地厚的‘勘探员’进去过,只有我…半死不活地逃了出来。”她撩起袖口,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如同被灼烧腐蚀过的旧伤疤。
“那些人…”她指了指外面,“‘星环’的人,这几个月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在这附近转悠,就是在找进去的路,或者说…在等里面出来的人。你们刚才要是直接闯镇子,现在已经被锁拿起来了。”
顾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果然如此!
“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海娅婆婆打断他,眼神锐利,“据说那里面藏着能让人长生不老、掌控世界的力量?哼,狗屁!那里面只有死亡和疯狂!‘星环’的人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力量已经几代人了,像着了魔一样!最近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活动越发频繁和急切。”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顾铭:“你们能从里面出来,还带着…那种伤,身上肯定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老婆子我不管你们拿了什么,不想死,就尽快离开这片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