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的话让营地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往哪走?这三个字像巨石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篝火摇曳,映照着众人茫然又疲惫的脸。伤员约翰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是此刻唯一清晰的背景音,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和处境的危险。
卡洛下意识地又掏出了那张已经快被摸出包浆的金属箔地图,徒劳地在那片代表北方的、只有简单虚线和一個标记点的区域比划着,嘴里喃喃:“信标站已经过了…再往北…什么都没有画…难道奠基者只探索到这里?”
“或者,他们觉得没必要再往前标记了。”瓦尔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低沉,“因为前面可能是绝路,或者…是更危险的地方。”
巴顿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那总不能在这里等死!那些鬼东西肯定还会再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顾铭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顾铭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篝火旁,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当做火把,再次仔细打量起那张金属箔地图。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北方的空白区域,而是重新审视着整张地图的脉络,从他们进入森林的起点,到净源大厅,再到刚刚逃离的信标站废墟。
火焰的微光下,地图上那些细微的、之前被忽略的痕迹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除了主要标注的点和路径,在一些区域的边缘,尤其是信标站标记点的更北方,似乎有一些极其浅澹的、并非刻痕而是类似能量灼烧留下的细微印记,它们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组成了…某种更加隐晦的虚线,指向北方更深处。
这些印记太不明显了,在正常光线下几乎无法察觉,只有在特定角度的火光下才能勉强分辨。
“把地图给我。”顾铭对卡洛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卡洛连忙将地图递过去。顾铭接过地图,调整着角度,让火光以更倾斜的角度照射在金属箔表面。他看得极其专注,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浅澹的印记。
“这些…是什么?”瓦尔也注意到了顾铭的发现,凑近了些。
“像是…另一条路径?”卡洛不确定地说。
“不完全是路径…”顾铭的目光顺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印记移动,它们并非直线,而是带着某种奇特的弧度,最终消失在地图北方的边缘。他的心脏勐地一跳,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浮现出来。
他勐地抬头,望向被浓雾和树冠遮蔽的夜空。虽然看不到星辰,但前世的记忆和知识在他脑中飞速运转。
星象导航!奠基者文明程度极高,很可能掌握了利用星辰定位的技术!这些浅澹的弧形印记,会不会是某种星轨的投影或者简化标示?指向某个在特定星象下才能确定的位置?
这个猜测极为惊人,但也并非毫无可能!
“我们或许还有方向。”顾铭缓缓开口,将地图展示给众人看,并指出了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印记,“这些痕迹,很可能是一种星轨标记。它们指向北方某个特定的位置。”
“星轨?”巴顿一脸茫然,“看星星找路?可这鬼地方连天都看不到!”
“而且我们怎么知道是哪颗星星?什么时候看?”卡洛也觉得这太虚无缥缈。
“总比彻底没有方向好。”瓦尔沉声道,他选择相信顾铭的判断,“既然地图上有标记,必然有它的意义。奠基者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顾铭收起地图,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如何,北方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但我们不能贸然深入。约翰需要时间稳定伤势,我们也需要休整和准备。”
他做出决定:“今晚全力戒备,轮流休息。明天一早,如果约翰情况稍有好转,或者…我们就必须出发,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向北探索。”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意味着要带着重伤员闯入更未知的区域,但留在原地同样危险。
任务分配下去:加固破损的工事,收集更多柴火保持篝火旺盛,处理伤口,进食休息。气氛沉重但有序,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每个人行动。
长夜漫漫。浓雾和黑暗将小小的营地紧紧包裹,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篝火成了唯一的光明和温暖来源,也是对抗黑暗中未知恐惧的唯一依仗。
顾铭负责守前半夜。他坐在篝火旁,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时不时检查约翰的状况,并添加草药维持药效。金属方盒就放在他的手边,安静无声。
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脑海中不断回闪着穿越以来的种种:从现代外科圣手到此刻在神秘森林中挣扎求生的落魄青年,从繁华都市到这片危机四伏的远古遗迹…命运之离奇,莫过于此。
还有那个豪门顾家…记忆中,母亲被毫不留情地驱逐出门时那绝望而屈辱的眼神,妹妹小雨怯生生拉着他的衣角的样子…原主的执念和情感,不知不觉中已与他融合。那些恩怨,他必须去了结;那些需要保护的人,他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