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披荆斩棘,归途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浓雾似乎被先前那冲天的能量光柱和爆炸短暂驱散了一些,但此刻又以更浓密的姿态重新聚合,湿冷地缠绕着每一棵树木,每一块碎石,将能见度压得更低。林间失去了所有虫鸣鸟叫,只剩下小队成员沉重疲惫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以及担架上昏迷守卫偶尔发出的无意识呻吟。
顾铭和巴顿轮流背着中毒的守卫,瓦尔和卡洛一前一后负责警戒,另一名状态稍好的守卫协助搀扶。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武器始终握在手中,目光不断扫视着雾气中那些影影绰绰、仿佛随时会再次扑出狰狞身影的区域。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怪物的嘶鸣,没有窥视的目光,甚至没有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感。
这种绝对的寂静,反而比之前的疯狂围攻更让人毛骨悚然。
“那些鬼东西…真的被吓跑了?”巴顿压低声音,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沉默,他战斧上的墨绿毒血尚未完全干涸。
“或许只是暂时退却。”瓦尔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握刀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它们在观察,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时机。不要放松警惕。”
顾铭没有说话,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背负的伤员身上。守卫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脉搏快而浮,伤口处的紫黑色虽然被他的草药暂时抑制,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有向周围缓慢扩散的趋势。必须尽快回到营地,利用更齐全的药材和相对安全的环境进行深度清创和解毒。
他们沿着来时做的标记快速撤退。路上,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被噼碎的怪物残肢、泼洒在地上发出腐蚀恶臭的毒血、以及队员们留下的零星血迹。这片区域仿佛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几处地方,他们看到了新鲜的人类血迹和拖拽的痕迹,甚至发现了一把断裂的制式长剑——属于另一名之前失踪的守卫。
“他们…”卡洛看着那截断剑,脸色更加苍白。
“闭嘴,继续走!”巴顿低吼一声,打断了卡洛的话,但他自己的眼神也沉了下去。失踪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顾铭的心也沉了下去。队伍的减员和伤病的增加,让原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汉斯独自留守营地,希望没有遇到危险。
他们加快脚步,近乎小跑地在昏暗的林间穿行。疲惫和伤痛被强烈的求生欲强行压下。
终于,在体力即将耗尽之前,熟悉的营地区域轮廓透过雾气隐约显现。
“快到了!”卡洛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喜悦。
然而,当他們更加靠近时,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营地周围的防御工事有被破坏的痕迹!几处削尖的木栅栏断裂倒塌,地面上有凌乱的脚印和爪痕!甚至有一处篝火的余尽被明显翻动过,留下了一片狼藉!
“汉斯!”巴顿目眦欲裂,第一个怒吼着冲了过去!
顾铭将伤员交给另一名守卫,和瓦尔紧随其后,冲入营地!
营火依旧在燃烧,但火焰明显弱了许多,兀自坚持着摇曳。简陋的窝棚还算完好,但里面空无一人。
“汉斯!回答我!”巴顿焦急地大喊,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没有回应。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之时,营地边缘一棵大树茂密的树冠上传来窸窣声,紧接着,一个疲惫但充满警惕的声音响起:
“队…队长?是你们吗?”
是汉斯!
只见他颇为狼狈地从树上滑了下来,脸上带着混合着恐惧、警惕和终于等到同伴归来的巨大 relief。他手中紧紧握着长剑,剑刃上沾着些许墨绿色的污血。
“汉斯!你没事吧?这里发生了什么?”巴顿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你们刚走不久…就有一小股那些怪物摸了过来…”汉斯心有余季地喘着气,指着被破坏的工事,“数量不多,大概四五只,像是侦察的。我不敢硬拼,破坏了它们一下,就躲到了树上…它们似乎在营地搜索了一圈,没找到我,又或许是听到了北方你们那边巨大的爆炸声,很快就退走了…”
他看到了被背回来的昏迷守卫,脸色一变:“约翰他…”
“中毒了,很严重。”顾铭打断他,迅速将伤员平放在尚存的篝火旁,“汉斯,热水!卡洛,把我的药囊拿来!瓦尔,巴顿,警戒四周,加固工事!它们来过一次,就可能再来第二次!”
顾铭的命令如同给混乱的注入了主心骨。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汉斯慌忙去烧水,卡洛递过药囊。顾铭迅速检查伤员约翰的状况,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毒素已经侵入颇深。他取出银针(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少数精炼金属工具),在火上烤过,快速刺入伤口周围的几个穴位,延缓毒素流向心脏。然后他拿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