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湿润、带着浓郁腐殖质和奇异花香的空气涌入肺腑,冲刷着在地下遗迹中积攒的沉闷与压抑。耳边不再是死寂或诡异的低语,而是风吹过巨大叶片发出的沙沙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无法辨识的奇异鸟鸣。
小队成员们站在洞口,贪婪地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有种恍若隔世之感。阳光无法完全穿透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只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柱,让这片被称为“无言密林”的世界显得幽深而神秘。
“我们…真的出来了…”汉斯医生喃喃自语,几乎要喜极而泣。他小心地将受伤的同伴安置在洞口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再次检查他的情况。暴露在新鲜空气中后,守卫脸上的灰白斑点似乎又澹化了一些。
巴顿放下战斧,活动着酸痛的肩膀,警惕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森林。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粗壮,树皮呈现出深紫或墨绿色,许多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其上,有些藤蔓上还盛开着散发柔和荧光的花朵。地面的植被同样茂密,覆盖着厚厚的、色彩斑斓的苔藓和从未见过的蕨类植物。
“无言密林…”卡洛抚摸着洞口那残破的黑色方尖碑,回味着上面的留言,“第七拓荒团止步于此…他们是在这里遇到了什么?还是说…这里就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
瓦尔则半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地面的痕迹。作为守林人,他对森林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有东西经常从这里经过,”他指着泥地上一些模糊的、非人非兽的脚印,“很多,各种大小。小心点,这林子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顾铭没有放松警惕。他站在洞口边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眼前的密林。空气中的芬芳确实让人心旷神怡,但作为一名顶尖的医生,他对气味异常敏感。在这浓郁的芬芳之下,他隐隐嗅到了一丝极澹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类似于某种腐败的花蜜混合着…生物碱的味道?
这是一种潜在的危险信号。
他蹲下身,从医疗包里取出一些简易的试纸(这是他利用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材料自制的),刮取了一些附近叶片上的露珠和土壤样本进行测试。试纸的颜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空气和土壤中含有微量神经性生物碱,可能通过呼吸和皮肤接触吸收,有致幻效果。”顾铭冷静地得出结论,“长期暴露其中,可能会产生幻觉,甚至精神紊乱。这或许就是‘无言’的一部分含义——要么沉默,要么疯狂。”
众人闻言,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是一紧。
“戴上之前准备的湿布面罩,尽量减少皮肤暴露,不要随便触碰这里的植物,特别是那些颜色鲜艳的。”顾铭吩咐道,自己率先用浸过宁神草汁液的布条掩住口鼻。
其他人连忙照做。那受伤的守卫也被仔细地保护好。
“我们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处理伤势,再从长计议。”顾铭看着疲惫的队员们说道。一直高度紧张和战斗,所有人的体力和精神都已接近极限。
洞口并非久留之地,谁也不知道遗迹里会不会再有东西出来,或者森林里的“居民”是否会光顾这个明显的出入口。
瓦尔主动请缨:“我去前面探路,找个合适的地方。”
“一起,有个照应。”巴顿提起战斧。
顾铭点头同意:“不要走远,以哨声为号。”
两名最强大的战士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没入了前方光影斑驳的林地。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被茂密的植被吞没。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林间的寂静开始变得压抑,那些沙沙声和遥远的鸣叫似乎也隐藏起了某种韵律。卡洛试图记录方尖碑上的文字,汉斯则忧心忡忡地看着伤员。
大约一刻钟后,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鸟鸣声传来——这是瓦尔发出的安全信号。
顾铭立刻带队,向着信号传来的方向前进。
在密林中穿行了不到百米,他们找到了瓦尔和巴顿。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光滑的灰色岩石,岩石下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浅洞,足以容纳几人躲避风雨。空地周围相对开阔,视野良好,不易被偷袭。
“这里不错。”瓦尔指着岩石下方,“干燥,背风,易守难攻。”
“附近没发现大型野兽的新鲜踪迹,只有些小东西。”巴顿补充道。
众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守卫在瓦尔的帮助下,将伤员小心地安置在石洞最里面。汉斯医生拿出所剩不多的干净水和纱布,准备为伤员进行更彻底的清创。卡洛和另一名守卫则负责收集干燥的树枝(尽量挑选那些看起来最“正常”的),在空地边缘小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既可以驱散湿气,也能提供一些安全感,并加热清水。
顾铭没有休息。他以营地为中心,快速在周围巡视,仔细辨认着附近的植物。他的医学知识和前世接触过的无数物种信息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他快速筛选出几种可能具有驱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