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的微光艰难地刺破空腔中浓郁的、带着腐败甜腻气味的黑暗,将那噩梦般的景象呈现在四人眼前。
巨大的地下空腔仿佛某种巨兽的体内腔室,那些惨白的、半透明的“钟乳石”如同倒垂的狰狞内脏,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着。粘稠的暗黄色液体从尖端滴落,在下方那片同样由蠕动物质构成的“水池”中发出规律而令人不安的“嗒…嗒…”声。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味在这里变得几乎令人窒息,带着一种强烈的精神污染,试图钻入鼻腔,侵蚀理智。
岩壁和那些搏动的“钟乳石”上,附着的一个个半透明囊泡如同巨大的虫卵。一些囊泡是干瘪坍塌的,留下恶心的污渍。而另一些完好的囊泡内部,隐约可见蜷缩的黑影——那轮廓扭曲怪异,绝不似任何已知的生物形态,透着一股死寂与邪异。
“这…这些东西是活的吗?”卡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手中的记录本差点拿不稳。学者的求知欲在绝对的危险和恶心面前,也败下阵来。
“不知道,但最好别碰它们任何东西。”顾铭的声音凝重无比,他的精神力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空间充斥着浓郁到极点的负面能量和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生命”气息,与亡骸潮同源,却更加凝聚和诡异。“沿着边缘走,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尽快穿过这里。”
唯一的通路沿着空腔的岩壁蜿蜒,另一头没入远处的黑暗中,必须绕过小半个“水池”才能到达。
四人紧贴着冰冷的岩壁,尽可能远离那片缓慢蠕动的暗黄色“水池”和那些搏动的囊泡,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轻之又轻,生怕惊动这片死寂巢穴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东西。
瓦尔的脚伤让他的行动有些不便,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和麻痹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雅兰手中的绿色宝石散发出稳定的微光,勉强驱散着周围无形的精神压力,让三人能保持清醒。卡洛则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些囊泡里扭曲的黑影,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脚下。
“嗒…嗒…嗒…”
只有那规律的滴水声和他们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空腔中回荡。
然而,越是深入这片巢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是强烈。仿佛那些囊泡中的黑影,正在透过薄薄的外壁,用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突然,雅兰勐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地指向不远处岩壁上的一个囊泡。
“那…那里面…”她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
顾铭立刻将令牌的光芒聚焦过去。
只见那个比其他囊泡稍大一些的半透明囊腔内,包裹的并非扭曲的怪物黑影,而是一具相对完整的人形!
那人穿着早已破烂腐朽、款式古老的衣物,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浸泡许久的浮肿苍白,双眼紧闭,面容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他的口鼻和耳朵中,生长出了一些细小的、惨白色的菌丝,与囊泡的内壁连接在一起,仿佛正被这诡异的巢穴缓慢地“消化”吸收!
“是…古代的探索者…”卡洛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被…被这东西当成了养料…”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远超那些怪异的黑影。同类的惨状直观地揭示了这片巢穴的可怕。
“不止一个…”瓦尔沙哑的声音响起,他指着更远处。
光芒扫过,他们看到了更多类似的囊泡,里面包裹着形态各异的人形遗骸,有些甚至还能看到生锈的武器和破碎的装备。他们显然不是同一时期的遇难者,跨越了可能极为漫长的时光,却都以同样的方式,成为了这巢厅的一部分。
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嵴椎爬升。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险地,而是一个持续运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捕食陷阱!
“加快速度!”顾铭低喝,心中的不安达到顶点。
然而,就在他们因为震惊而稍微停顿的这片刻,异变发生了!
“嗒!”
一声格外清晰的滴水声响起,并非来自头顶,而是来自他们身旁最近处的一个囊泡!
那个囊泡的表面勐地凸起,然后破裂开来!
粘稠的、暗黄色的恶臭液体溅落的同时,一个黑影从中勐地扑出,直取距离最近的瓦尔!
那东西大约半人高,形态如同一个被强行拉长、扭曲的干瘦人尸,但四肢却变成了尖锐的、类似昆虫节肢的骨刺,皮肤呈现出囊泡内壁那种惨白的颜色,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蠕动着的、细密的惨白菌丝!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冰冷的恶风!
“小心!”瓦尔虽惊不乱,受伤的脚勐地蹬地向侧后方闪避,同时裂口的猎刀勐地向上撩斩!
“锵!”
刀锋斩在怪物的一只前肢骨刺上,发出金铁交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