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遗孤暂喘息,旧伤新痕路迢迢
黑暗重新合拢,将对岸亡骸潮那不甘的嘶嚎与蠕动彻底隔绝。深渊之上,只余下断裂锁链桥偶尔传来的、细微的金属扭曲声,如同巨兽垂死的哀鸣,很快也彻底沉寂下去。
绝对的、令人心季的寂静笼罩了断崖这一侧的狭小平台。
粗重的喘息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存在证明。
顾铭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按着刺痛的太阳穴。连续强行催动“奠基者令牌”,尤其是最后一次为了逼退亡骸潮而几乎透支性的使用,让他本就未痊愈的精神力再次受创,脑海中如同有无数钢针在攒刺,眼前阵阵发黑。
雅兰瘫坐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仍紧紧攥着那枚绿色宝石,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宝石散发出的微弱生命暖流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但她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铭身上,眼中满是担忧。
卡洛直接呈大字型仰面躺倒在地,胸腔剧烈起伏,学者袍被冷汗和岩壁上的湿气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望着上方无尽的黑暗,眼神空洞,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极速狂奔和亡骸追魂的恐怖中回过神来。
瓦尔是最后一个爬起来的。他检查了一下被骨刺擦过的脚踝,那里传来一阵阵灼痛和麻痹感。他撕开破损的裤脚,看到皮肤上留下了一道不深的黑色灼痕,周围的血管微微凸起,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妈的,真毒…”瓦尔低骂一声,尝试活动了一下脚踝,还好,只是刺痛和轻微麻痹,并未影响行动。他拿出水囊,倒了些清水冲洗伤口,然后又从内衬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紧紧扎在小腿上方,减缓可能的毒素蔓延。做完这一切,他才靠着岩壁坐下,同样大口喘气,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以及他们来时的方向——虽然桥已断,但天知道这鬼地方还有没有别的危险。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四人的呼吸才逐渐平复下来。
“都没事吧?”顾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他强忍着头痛,缓缓站起身。令牌的微光再次从他手中散发出来,驱散一小片令人不安的黑暗,照亮同伴们惊魂未定的脸。
“还…还好。”卡洛挣扎着坐起来,扶了扶歪掉的金丝眼镜,声音还有些发颤,“就是…就是有点腿软。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亡骸潮,迷宫负面能量的具现化之一。”顾铭重复了卡洛之前的判断,语气凝重,“看来这座地下迷宫里埋葬的,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些。沉眠之井的影响,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广。”他看了一眼对岸的黑暗,心有余悸。若非那枚意外得到的令牌恰好能克制这种负面能量造物,他们刚才绝无幸理。
“你的伤怎么样?”雅兰走到顾铭身边,关切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她手中的绿色宝石散发出更柔和的光芒,主动贴近顾铭。
顾铭没有拒绝,感受到一股清凉舒缓的能量透过宝石传入体内,稍微缓解了精神层面的剧痛。“还好,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需要时间恢复。”他顿了顿,看向瓦尔,“你的脚?”
“小意思,暂时死不了。”瓦尔咧嘴笑了笑,试图表现得轻松,但微微抽搐的嘴角暴露了疼痛,“就是有点麻,不影响走路。”
顾铭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了瓦尔的伤口。伤口周围的暗紫色似乎在缓慢蔓延。“不是纯粹的物理毒素,夹杂着精神污染和负能量侵蚀。”他皱起眉,尝试调动体内刚刚恢复少许的精神力,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白光,轻轻点在那道灼痕上。
“嗤…”
一丝极其微弱的黑气从伤口处被逼出,随即消散。瓦尔痛得吸了口凉气,但随后感觉那股灼痛和麻痹感减轻了不少。
“只能暂时压制一下,彻底清除需要特定的药剂或者更强的净化力量。”顾铭收回手,脸色更白了几分,“坚持住,找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
“明白。”瓦尔重重点头,对顾铭的手段早已信服。
短暂的休整后,现实的压力再次袭来。他们被困在了这条未知的通道里,后退无路,只能向前。
顾铭举起令牌,光芒投向那条唯一向前的通道。这条通道比来时的那条更加狭窄,岩壁不再是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像是天然形成的裂隙,只是底部被粗略平整过。空气更加湿冷,弥漫着一股澹澹的、类似硫磺和腐朽物混合的古怪气味。
“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