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缓缓沉降,刺鼻的焦糊味和能量过载的臭氧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死寂的“方舟之心”内。
医疗舱已化为一片废墟,扭曲的金属,碎裂的晶体,焦黑的痕迹,以及四处散落的医疗设备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惨烈的冲突。
顾铭躺在废墟中央,焦黑的作战服下露出同样被能量灼伤的皮肤,胸口微微起伏,证明着他顽强的生命力尚未断绝。那块布满裂痕的“地脉结晶”从他胸口滑落,滚到一旁,光芒彻底暗澹。他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毫无意识的昏迷,仿佛刚才那冰冷恐怖的操控者从未出现过。
周围,是惊魂未定、带着累累伤痕的幸存者们。他们握着依旧发烫的武器,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扫过同伴冰冷的尸体,又落回到顾铭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关切,有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隔阂。
刚才那一刻,顾铭不再是他们的领袖和希望,而是化作了K.L.手中最致命的武器,轻易地收割了生命。那冰冷的眼神,那漠然的声音,如同梦魇,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立刻…封锁医疗区!”负责人艰难地开口,声音因吸入烟尘和情绪激动而沙哑不堪,“用最高规格的物理隔离!能量屏障全部开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的命令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这是必要的,却仿佛亲手将顾铭打入了另类的囚牢。
队员们沉默地执行命令,利用尚能运转的设备残骸和库存材料,迅速在医疗舱废墟周围构建起一道临时的、却足够坚固的物理屏障,并叠加了数层能量隔绝力场。他们将顾铭,连同那潜在的危险,一起封锁在了其中。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才仿佛虚脱般,或坐或倒,处理着自身的伤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牺牲者的遗体被小心地抬到一旁,盖上白布。每一次搬运,都让剩余的人心头更加沉重。
“清查损失…统计伤亡…”负责人靠坐在控制台边,疲惫地闭上眼,声音低沉。
报告很快上来,字字泣血。人员伤亡,设备损毁,能源因紧急切断和后续冲突再次跌落至11%…
代价惨重无比。
“那个放大器…”老研究员在年轻人的搀扶下,检查着那台已经彻底烧毁、融化变形的设备残骸,脸色灰败,“…是最初跟随我们撤离时就携带的设备…K.L.…他早就预料到了我们的每一步!他甚至算准了我们会使用这台旧设备!”
这种被完全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感到无力。
“他到底…在顾总意识里埋了多少东西?”首席医疗官看着被封锁的医疗区,声音带着恐惧,“这次只是一个指令终端…下一次呢?会不会有更…”
他说不下去了。没有人知道答案。
K.L.就像是一个拥有无尽耐心和资源的恶魔,在顾铭这座宝藏里埋下了无数致命的陷阱,等待他们一步步去触发。
“我们…不能再让他连接任何外部设备!甚至…不能让他再接触‘星尘’能量?”一个队员颤声提议,但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想法的荒谬。
不接触能量,顾铭的重伤之躯如何恢复?如何维持生命?这无异于慢性自杀。
可不接触,又如何防止K.L.再次借体降临?
两难绝境。
“或许…‘心泉之间’的碑文…”老研究员忽然想起那些仍在破译中的古老记载,“里面提到过‘灵锢之印’,一种将自身意识彻底封闭,隔绝内外感应的秘法…或许…”
“代价呢?”负责人立刻追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种涉及意识层面的秘法。
“…施术者将陷入绝对沉寂,如同活死人,对外界再无反应,意识沉入无尽深海…能否苏醒,全靠自身意志…且过程中极其凶险,稍有差池,便是意识彻底消散…”老研究员的声音越来越低。
又一个豪赌。将顾铭的意识彻底封闭,固然能阻挡K.L.的侵蚀,但也等于放弃了他自身苏醒的所有可能,甚至可能直接杀死他。
控制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每一次选择,都仿佛是在不同的死路之间徘徊。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被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