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已被使用。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泼面,让控制室内的每一个人从头顶凉到脚心。恐惧不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冰冷,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那个被激活的潜伏单元,是什么?在哪里?它会以何种形式爆发?
无人知晓。
这种明知致命威胁就在身边却无法发现的未知,比直面枪林弹雨更加折磨人的神经。
“所有人!最高警戒!背靠背防御!扫描所有活体和非活体目标!快!”负责人声嘶力竭地大吼,第一个拔出了配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熟悉无比的环境,此刻却觉得每一处阴影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队员们迅速靠拢,组成防御圈,各种便携式扫描仪对准了彼此、设备、甚至空气,功率开到最大,刺耳的扫描声充斥空间。医疗团队也暂时放弃了对顾铭的监护,拿起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然而,扫描仪屏幕上除了自己人混乱的生物信号和设备能量读数外,一无所获。没有未知能量源,没有隐藏的生命体征,没有异常的数据流。
那个被激活的东西,如同幽灵,完美地融入了环境,或者说,它本就是环境的一部分。
时间在极致紧张的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
一秒…两秒…十秒…
预料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扫描仪单调的鸣响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这种诡异的平静,非但不能让人安心,反而将恐惧发酵得更加浓烈。它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你知道它一定会落下,却不知道何时落下,这种等待的煎熬足以逼疯任何人。
“到底…到底是什么?”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枪口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
“保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负责人低吼,但他的掌心也早已被冷汗湿透。
老研究员死死盯着周围的一切,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平静中找出蛛丝马迹。K.L.费尽心机,甚至动用了一次性的深空能量脉冲来激活这个单元,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吓唬他们!
它一定在准备着什么!或者…它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医疗舱中昏迷的顾铭。
就在这时——
滋滋…
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扫描仪噪音掩盖的电流杂音,突然从医疗舱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连接在顾铭身上的一台用于监测神经反应速率的老旧辅助设备——一台并非庇护所原生、而是“磐石”自带的、型号颇有些年头的便携式神经电信号放大器——其屏幕边缘,极其突兀地闪过了一串绝非正常诊断代码的、快速滚动的乱码字符!
那乱码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设备屏幕恢复了正常的波形显示,仿佛刚才只是眼花。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那台放大器!”首席医疗官失声惊呼,“它什么时候…”
那台设备是早期对顾铭进行神经监测时使用的,后来有了庇护所更先进的设备后,就被闲置在一旁,并未连接主电源,只是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谁都忽略了它的存在!
“摧毁它!”负责人毫不犹豫下令!
距离最近的一名队员立刻调转枪口!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台古老的放大器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整个外壳瞬间变得通红!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高频噪音和某种冰冷意志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勐地通过其连接在顾铭太阳穴的传感器贴片,反向灌入了顾铭的大脑!
“不!”老研究员目眦欲裂!
这根本不是攻击性武器!这是一个信标!一个传输终端!K.L.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要向顾铭的大脑灌输某种东西!
“切断连接!快!”
医疗官扑上去,想要扯掉传感器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