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合金闸门在车队后方缓缓闭合,将“零号安全层”的一切彻底隔绝。眼前只剩下一条向下倾斜、仅容单车通行的狭窄隧道,墙壁是粗糙的原始岩层,只有头顶稀疏的防爆灯提供着昏黄的光照,压抑得令人窒息。
车队亮起微光行驶灯,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沿着蜿蜒曲折的隧道向下潜行。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在密闭空间内回荡,被放大成沉闷的轰响,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移动医疗舱内,顾铭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通过无线连接,实时显示在护送车辆的后舱屏幕上。每一次心跳的波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他依旧深度昏迷,对外界的颠簸和危机毫无所觉,全部的生机都用于维持那脆弱的内平衡。
“保持车速稳定!避开所有明显颠簸!”首席医疗官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任何剧烈的震动都可能打破顾铭体内那如履薄冰的平衡,引发“萤火”的再次反扑或更深层次的崩溃。
车队的速度被压到最低,驾驶员全神贯注,操控着车辆如同呵护易碎的琉璃。
隧道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下,向下。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根据计划,这条秘密隧道将穿越地下岩层,最终通往数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矿坑出口,那里有另一组接应人员等候。
“信号完全屏蔽。我们现在处于绝对静默状态。”技术员报告道。这是撤离协议的要求,切断一切可能的对外联系,如同潜艇潜入深海,规避所有声呐探测。
绝对的寂静中,只剩下引擎的低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队员们紧握着武器,警惕地注视着隧道前后无尽的黑暗,仿佛那阴影中随时会扑出致命的威胁。
负责人看着屏幕上顾铭苍白的面容,眉头紧锁。K.L.的宣告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盘旋。“亲自来取”——对方那种志在必得的冷漠和傲慢,让他感到极大的不安。顾兰山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必然有着他们所不知的、绝对的依仗。
“博士,‘萤火’主体集群的活性有变化吗?”他通过加密线路联系实验室车辆。
“暂时稳定。假信号抑制和镇静剂效果仍在。但宿主的生命活动因转移带来的微弱应激,有极其轻微的提升,共振现象依然存在,只是幅度很小。”博士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担忧,“必须尽快抵达安全点,进行更全面的检查和稳定措施。这种状态不能持久。”
负责人嗯了一声,心情更加沉重。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也是在未知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突然!
车队最前方的引导车猛地踩下了刹车!整个车队勐地一顿。
“怎么回事?!”负责人心脏一缩,急声问道。
“前方…前方岩层异常!”引导车驾驶员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声波探测显示前方五十米处有大规模空洞回波!结构…结构不稳定!可能近期发生过局部塌陷!”
塌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条隧道的安全性是最高级别,怎么会在关键路线上出现塌陷?
“能绕行吗?”负责人强迫自己冷静。
“不行!这是唯一通道!两侧都是坚硬岩层,无法爆破开辟新路,原路返回时间不够!”
“探测空洞范围和稳定性!评估强行通过风险!”负责人果断下令。
小型无人机从引导车放出,飞入黑暗的前方。传回的画面让人倒吸一口冷气——隧道顶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堆积在路面,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斜坡,更深处是一片漆黑,不知道塌陷范围有多广。
“结构极其脆弱!大型车辆通过很可能引发二次塌方!风险极高!”地质专家快速给出了判断。
绝境!
后有追兵(可能已经出发),前路阻断!
“能不能清理出一条勉强通行的路?”负责人看着屏幕上顾铭的数据因为刚才的急刹已经出现波动,心急如焚。
“来不及!清理作业需要时间,而且震动同样可能引发塌方!”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技术员突然发出一声低呼:“接收到微弱信号!是…是‘巢穴’通过预设的地脉震动传感器传来的最高优先级信息!刚刚解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