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安全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顾铭通过呼吸机艰难而规律的呼吸声,证明着时间并未停滞。
他再次陷入深度昏迷,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边那一缕鲜红的血丝刺目惊心。强行催动γ波进行极限运算,对抗内外夹击,几乎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生机再次打散。
医疗团队全力施救,稳定着他暴跌的生命体征,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
老研究员盯着脑波监测仪上再次被深沉δ波主导的曲线,以及那段强行运算后留下的、正在缓缓消散的γ波残影,双手因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他…他不仅算出了反制频率…”他的声音干涩发颤,“他在运算过程中,一定极度短暂地…‘连接’到了那个外部信号源!虽然可能只有零点几秒,但足够他捕捉到一些…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反馈!”
“什么信息?”负责人立刻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清楚…信息太过残缺,几乎无法解读…”老研究员快速操作着仪器,试图从残留的脑波数据中提取有效信息,“只有一些强烈的情绪印记残留…极度冰冷…好奇…还有一丝…惊讶?”
冰冷?好奇?惊讶?
这不像是一个冷酷猎杀者该有的情绪。反而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突然发现实验目标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反应?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就在这时,负责外部监控的技术员脸色惨白地转过头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头儿…刚才我们的反向干扰波命中目标后…对方…对方没有再次尝试扫描或攻击…”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道:“…他们…他们主动朝我们这个方向,发送了一段…一段明码通信信号。功率很低,内容…很短。”
主动通信?!明码?!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在这种你死我活的追杀中,对方怎么可能主动通信?
“内容是什么?”负责人声音低沉,握紧了拳头。
技术员将一段解码后的文字投射到主屏幕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整个医疗单元的温度骤降冰点:
【“萤火”微光,竟能灼手?有趣。看来实验样本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良性变异。保持它的活性,我亲自来取。—K.L.】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萤火微光”——指的显然是顾铭体内那些纳米机器,甚至可能包括顾铭最后那一下反击。 “灼手”——承认了顾铭的反击有效,却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冷漠。 “实验样本”——直接将顾铭定义为实验材料! “良性变异”——似乎将顾铭的挣扎和苏醒视为一种意外的、有价值的实验数据。 “保持活性,亲自来取”——最后通牒!他不仅要来,而且要“亲自”来收取他的“实验成果”!
狂妄!冷酷!漠视一切!完全将顾铭视为囊中之物!
“混蛋!”一名年轻的队员忍不住怒骂出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负责人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却强行保持着冷静。他看向医疗舱中昏迷的顾铭,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冰冷的文字。
K.L.,顾兰山。他终于不再隐藏于幕后,发出了直接而傲慢的宣告。
王,要亲自下场了。
“他能定位我们?”首席医疗官声音发颤。
“那段通信信号本身可能就携带着更精密的追踪源!”技术员冷汗涔涔,“我们的屏蔽层能阻挡扫描,但这种主动的、强指向性的信号…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他可能已经大致锁定我们的区域了!‘亲自来取’…说明他离我们不会太远!”
危机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别!对方不再满足于远程操控和猎杀,而是要亲自降临!
“启动最高应急预案!准备转移!”负责人毫不犹豫,嘶声下令,“放弃‘零号安全层’!启用最终撤离协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安全层,红色的警示灯旋转闪烁。所有非必要的设备开始自动关闭,重要数据和物资被紧急打包,队员们如同上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