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如同千万根钢针,瞬间刺透衣物,狠狠扎进顾铭的皮肤,直抵骨髓。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勐地向河底压去,冰冷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求生的本能让他屏住呼吸,但体内NT-7药效正在急速衰退,与“萤火”毒素的拉锯战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刺骨的寒冷加剧了肌肉的痉挛和神经的麻痹感,右臂的荧蓝色在幽暗的水底显得愈发诡异。
他奋力挣扎着向上蹬水,肺部的空气急速消耗,带来火烧般的灼痛。爆炸的轰鸣和顾琛的怒吼被河水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耳边只有水流涌动和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嗡嗡声。
“噗哈——!”
他终于冲破水面,勐地吸进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冰冷的河水呛入气管,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别墅方向隐约透来的火光和警报闪光,以及河对岸伯尔尼老城零星昏暗的灯火。雪还在下,密集的雪片落入湍急的阿勒河中,瞬间消失无踪。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他向下游漂流。必须尽快上岸!失温会迅速要了他的命!
他奋力向最近的河岸划去,但手臂沉重如同灌铅,每一次划水都耗费巨大的力气。河水流速很快,水冰冷刺骨,他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雪幕,扫过河面!
是那架之前被驱离的直升机!它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或者顾琛还有备用机?
光柱如同探照灯,在水面上来回扫荡,很快锁定了他这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目标!
“发现目标!在河里!向下游漂流!”直升机上的扩音器传来冰冷的呼叫,不仅是通知地面,更是对顾铭的心理压迫。
紧接着,河岸两侧也出现了快速移动的车灯,引擎咆哮着沿河岸公路追击而来。探照灯的光束从岸上射来,与直升机的光柱一起,将顾铭牢牢锁定在光明的中心,无所遁形。
天罗地地网!
顾琛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他根本不在乎是否引起骚乱,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这个“逃逸的样本”抓回去!
“警告!目标立即停止抵抗,上岸投降!重复,立即投降!”直升机上的喊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投降?回到那个冰冷的、充满培养舱的地下工坊?变成顾琛的实验品?绝无可能!
顾铭咬紧牙关,任由冰冷的河水冲刷,继续奋力向对岸游去。对岸是老城区,建筑密集,巷道错综复杂,是唯一可能摆脱追踪的地方。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体温流失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钝,意识也开始因寒冷和毒素而变得模煳。
嗖——!
一道炽热的红线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击中前方水面,激起一小股水花!
警告射击!他们真的敢在市区动用实弹!虽然可能使用的是低致命性的弹种,但打在身上也绝对不好受!
“最后一次警告!立即上岸!”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和雪沫,吹得顾铭几乎睁不开眼。一条速降绳从舱门抛下,两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开始准备索降,显然是打算直接进行水面抓捕!
岸边的车辆也停了下来,更多的人影冲下河堤,强光手电和武器准星牢牢锁定着他。
绝境!真正的绝境!
前有冰冷的河水消耗体力,上有直升机压制,两岸有追兵合围。体力即将耗尽,毒素在体内肆虐…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
不甘心!重生一世,手握惊世医术,还未曾真正绽放光芒,未曾让母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未曾向那冰冷的豪门讨还公道,怎能就此终结?!
一股极其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愤怒与不屈,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爆发!
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死!
他的目光勐地投向下方湍急漆黑的河水。阿勒河在此处有一个古老的水文特征——因为下游有一座水力发电站的调节坝,在某些情况下,河底会形成复杂的暗流和漩涡…
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