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直升机上的突击队员即将索降至水面,岸边的追兵即将下水抓捕的瞬间!
顾铭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非但没有投降或继续向前,反而深吸一口气,勐地一个翻身,主动向河底最深、最黑暗的漩涡中心潜去!
“他下潜了!”
“疯子!下面有暗流!”
惊呼声从岸上和直升机传来。
冰冷刺骨的河水再次将他包裹,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胸腔。他放弃了一切抵抗,任由那股强大的暗流吸扯着他的身体,向下游深处卷去。
世界变得一片混沌黑暗,只有水流急速掠过耳膜的呼啸声。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意识因缺氧和寒冷而逐渐飘远。
他最后的念头,是前世做过的最复杂的一台手术——如何在巨大的压力和时间限制下,保持绝对的精准和冷静…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剧烈的咳嗽将顾铭从昏迷中呛醒。
他发现自己半趴在冰冷湿滑的石头河岸上,下半身还浸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剧烈的咳嗽让他肺部和喉咙如同火烧般疼痛,呕出好几口冰冷的河水。
他还活着。
冰冷的河水反而减缓了血液循环,一定程度上延缓了“萤火”毒素的蔓延和NT-7消退后的反噬。但代价是严重的失温,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挣扎着完全爬上岸,瘫倒在积雪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痛楚。
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阿勒河下游某一处荒废的小码头或泄洪渠附近,周围没有灯光,只有积雪反射的微弱天光。远处城市的喧嚣变得模煳,追兵的声音和直升机的轰鸣已经消失。他成功利用暗流摆脱了他们的直接追踪。
但危机远未解除。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否则很快就会因失温症而失去意识,最终冻死在这荒郊野外。
而且,“萤火”的威胁依然存在。右臂上的荧蓝色虽然被冷水泡得有些发白,但依然清晰可见,麻痹感正重新开始向上蔓延。
他艰难地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冰冷的湿透的衣物和一些擦伤,似乎没有严重的外伤。耳道内的微型通讯器还在,但似乎进了水,没有任何反应。
孤立无援。
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支撑着身体,强迫自己站起来。每动一下,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寒冷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但他必须思考。
这里不能久留。顾琛的人很快会沿河搜索下来。
他需要 warh(温暖),需要 shelter(庇护所),需要…联系上“磐石”小组。
他踉跄着离开河岸,向着有微弱灯光的方向走去。那似乎是远处的一个小镇或工业区的外围。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他身后留下一串蹒跚的、逐渐被覆盖的脚印。
他的视线开始模煳,身体摇摇欲坠。失温症的征兆越来越明显。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倒下的时候,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河边树林的边缘,似乎有一个废弃的小木屋,可能是某个渔夫或巡河人留下的临时歇脚点。
希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小木屋。
木屋的门没有锁,一推就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里面空间很小,充斥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气息,但至少挡住了风雪。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杂草和破旧的麻袋。
顾铭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暂时安全了。
但下一步该怎么办?没有火,没有通讯,体温还在持续下降…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些干燥的杂草和麻袋上。
一个记忆碎片闪过脑海——前世在一次极端条件下的野外医疗培训中,学过如何利用有限资源紧急自救…
他爬过去,将那些干燥的杂草聚拢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