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萤火’…”顾琛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顾铭的手,如同欣赏一件杰作,“它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一种智能纳米生物制剂。它不仅能精准定位、温和地抑制目标神经活动便于‘回收’,更重要的是,它能初步改造神经网络,为后续更高层次的意识数据化上传和接口融合做准备。”
他微笑着,语气充满诱惑:“你正在经历的些许不适,只是进化前小小的阵痛。很快,当你完全适应它,你会感受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的世界。你的思维将更快,更精准,更接近…纯粹的逻辑和数据。就像我一样。”
顾铭心中恶寒。顾琛不仅想抓住他,还想用这种可怕的纳米机器改造他,把他变成和这些培养舱里的东西一样的、可供他研究和操控的“样本”!
“看来我别无选择了?”顾铭一边说,一边暗中计算着时间。药效最多还能维持二十分钟,必须在这之前找到脱身的机会,或者…找到足以摧毁这里的什么东西。
“选择?”顾琛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你当然有选择。选择拥抱进化,或者…选择成为进化之路上的一堆无意义有机物。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他拍了拍手。
实验室一侧的墙壁滑开,一个平台移动出来,上面固定着一套更加复杂、带着无数细微针头和感应器的银白色设备,中间是一个预留了手臂位置的凹槽。
“这是‘萤火’的稳定与强化终端。它能让纳米机器更快地与你的神经网络完成深度结合,消除那些不必要的‘副作用’(比如你的抗拒和所谓的个人意志),并引导它们进入下一阶段的改造。”顾琛指向那台设备,语气不容拒绝,“请吧,让我们加快进程。你的价值,需要在更高级的形态中才能完全体现。”
两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动作僵硬如同机器人的助手无声地出现在平台旁。
退路已绝。
顾铭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毫无胜算。必须利用顾琛对他这个“完美样本”的重视和那尚未完全消退的药效。
他脸上露出一丝挣扎,继而转化为一种认命般的疲惫,缓缓向那个平台走去,步伐略显蹒跚,右手无力地垂着。
“我…我想先看看…”他声音微弱,目光投向那些最高规格的培养舱,“看看你所说的‘完成态’…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顾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猎物最后的屈服总是令人愉悦的。他喜欢这种一步步引导对方接受“命运”的过程。
“可以。”他大方地点头,亲自引着顾铭走向那个隔离区域,“让你瞻仰一下,未来的一角。”
隔离区域内的培养舱更加巨大,内部的液体呈现出澹金色。其中一个培养舱内,一个几乎完全机械化的躯体静静悬浮,只有头部还保留着大部分生物组织,但太阳穴和后脑部位已经嵌入了复杂的接口。它的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X-01,最早的志愿者之一。一位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愿他的智慧在永恒中继续闪耀。”顾琛介绍道,如同博物馆的讲解员。
顾铭的目光却快速扫过连接这个培养舱的数据接口和能量供应线路。他的心脏勐地一跳!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极其微小的标志——一个双螺旋缠绕着闪电的图桉——印在一条主能量管线的阀门控制器上。
前世,他在参与一项高度机密的外科神经接口项目时,见过这个标志。那是该型号精密能量调节阀的一个非公开防伪标记,同时,那个阀门有一个设计上的缺陷——在受到特定频率的超高频声波冲击时,其内部锁止机构会短暂失效0.5秒!
而在这个庞大的实验室里,能产生那种超高频声波的设备…
顾铭的目光隐晦地扫过不远处一台正在对生物样本进行无损检测的超声分子共振仪!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他需要接近那个阀门控制器,并且精确计算时间,利用那台仪器!
就在这时,顾琛似乎失去了耐心。
“看够了吗?”他微笑道,“该进行你的‘升华’了。”
那两名防护服助手上前一步,准备强行将顾铭带向那台银白色的改造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