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透厚重的云层,开始下降。舷窗外,阿尔卑斯山脉的雪顶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山脚下,伯尔尼老城的红瓦屋顶渐次清晰,如同积木般整齐排列。
顾铭靠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目光平静地掠过窗外的异国风景,内心却如同机翼下翻涌的云海,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步棋。
他的身份是“中华医疗科技交流代表团”的特聘神经外科与生物医学专家,行程表上排满了与瑞士各大医院、研究机构的学术会议和参观活动。光鲜亮丽的官方身份,是他此刻最好的护身符。
代表团的其他成员多是国内各大医院的院长、科室主任以及顶尖学者,他们对顾铭这位突然加入、年轻得过分却又备受高层重视的“专家”充满了好奇,但也恪守着圈内的规矩,并不多问。
飞机平稳降落在苏黎世国际机场。
通过海关时,顾铭能感觉到几道隐蔽的、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面色如常,从容地办理入境手续。他知道,从踏足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进入了K.L的监视网络。
来接机的是代表团联络官和瑞士方接待人员。寒暄、上车,车队驶向位于伯尔尼的酒店。
沿途,街道整洁,秩序井然,钟表店、巧克力店、银行招牌林立,一派富足安宁的景象。但顾铭的感知力却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他注意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从机场出口开始,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的车队。
“磐石”小组的信息也通过加密设备实时传来: “已安全入境。” “安全屋已启用,位于伯尔尼老城‘钟楼’附近,地址加密发送。” “顾氏生物安全基金会地面站外围观测点已设立,守卫森严,电子屏蔽强度极高。” “ETH博物馆‘阿德拉’大键琴已确认,每日上午十点至下午五点开放,有专人看护。” “顾琛目前行踪:在其位于伯尔尼郊区的私人别墅,深居简出。Dr.莫瑟近期频繁出入顾家庄园。”
信息流水般汇入大脑,顾铭默默构建着行动计划图。
入住酒店后,顾铭以调整时差为由,婉拒了晚上的欢迎酒会,独自留在房间。他拉上窗帘,房间陷入昏暗。他并没有休息,而是从贴身行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特制设备,迅速而仔细地扫描了整个房间。
果然,在床头灯罩内侧和电话机底部,发现了两个极其微弱的信号发射源。
K.L的“欢迎”,来得真快。
顾铭没有拆除它们,只是用设备制造了持续的、低强度的白噪音干扰,让监听者只能听到一片模糊的沙沙声。留下这些“耳朵”,有时候比除掉更有用。
他连接上加密网络,再次仔细研究“磐石”传来的关于ETH博物馆和那架“阿德拉”大键琴的资料。
这是一架制造于十七世纪的弗莱芒大键琴,保存完好,音色被誉为“拥有天使般的纯洁”。博物馆的安防系统级别很高,尤其是对这类珍贵古乐器,设有红外、震动、压力传感等多重保护。
如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接近并获取那个特定琴键的声波频率?而且密码是动态的,与开放时间关联,这意味着他可能需要在不同时间点多次测量,或者破解其变化算法。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顾铭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越是精密的系统,往往越依赖于固有的逻辑和惯性思维。他需要找到一个规则的漏洞。
他的目光落在博物馆的建筑结构图和巡更时间表上,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前世记忆中的各种渗透案例,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深夜,当伯尔尼老城沉浸在寂静之中,只有阿勒河潺潺的流水声时,顾铭的房间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服,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避开了走廊的监控,从消防通道离开了酒店。
“磐石”小组的成员早已在外接应。一辆不起眼的轿车载着他,驶向位于老城中心的ETH博物馆。
车辆在距离博物馆还有一个街区的暗处停下。
“顾总,内部线人提供的巡更间隙只有十二分钟。最新情报,顾氏基金会地面站在一小时前有异常高频信号发出,目的地不明,我们正在追踪。”耳麦中传来声音。
“收到。按计划行动。”顾铭低声道。
他如同壁虎般,利用老建筑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