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像手术刀般切断了所有犹豫和幻象。
电话那头的血液科主任显然愣住了,半晌才迟疑道:“顾医生…您确定吗?那可是十点全相合啊!虽然您妹妹是半相合,但毕竟…”
“我确定。”顾铭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那个无关供者有问题,存在未知健康风险,绝不能使用。立刻停止所有对接流程。用我妹妹顾小雨的骨髓,进行半相合移植。所有责任,由我承担。”
主任还想再说什么,但听到顾铭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以及那句“存在未知健康风险”,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这位年轻的特聘专家身上有种令人信服的气场,更何况涉及他亲生母亲的性命,他绝不会无的放矢。
“我明白了。我立刻通知移植团队,启动亲缘半相合移植预案。相关术前准备和预处理方案,需要尽快确定。”
“预处理和移植方案,由我来主导制定。一小时后,会议室见。”顾铭说完,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愤怒和恐惧于事无补,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和精准的计算。
回到病房,母亲依旧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着。顾铭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低声道:“妈,别怕。儿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小雨也很勇敢,我们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说完,他毅然转身,走向血液科的医生办公室。他现在需要立刻调阅小雨所有的体检和配型详细报告,以及母亲最新的各项生理指标。
一小时后,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血液科主任、移植中心主任、放疗科主任、重症监护主任以及几位资深护士长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顾铭站在投影幕布前,上面已经罗列出母亲顾淑芬和小雨的各项关键数据。
“各位,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顾铭开门见山,激光笔的光点落在幕布上,“患者顾淑芬,确诊为Ph阴性伴复杂核型AML,体内同时存在未知放射性标记物及靶向载体残留,身体状况评级C级,极差。供者顾小雨,HLA半相合,年龄8岁,体重28公斤。”
几位主任的脸色都异常严肃。这样的供受者组合,移植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传统的预处理方案,无论是全身放疗(TBI)还是大剂量化疗,以患者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大概率会直接死于预处理过程中的感染或器官衰竭。”放疗科主任率先提出担忧。
“没错。”移植中心主任接口,“而且半相合移植后的GVHD(移植物抗宿主病)和植入失败风险远高于全相合,需要极强的免疫抑制,这又会进一步增加感染和复发风险。更何况还有那种未知的…”他顿了顿,没敢说出“毒物”两个字。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顾铭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顾铭神色不变,激光笔移动,幕布上切换出一个全新的、极其大胆的预处理方案框架。
“所以,我们不能用传统方案。”顾铭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的方案是:采用‘降低强度预处理(RIC)’结合‘靶向性体内净化’。”
“降低强度预处理?”几位主任都是一愣。这个概念在2002年还相当前沿,国内仅有极少数顶尖医院尝试过。
“对。放弃或者极大降低全身放疗的剂量,采用以氟达拉滨、环磷酰胺为主的非清髓性化疗方案,核心目的不是彻底摧毁患者的骨髓,而是尽可能抑制其免疫系统,为干细胞植入创造空间,同时最大限度减少对患者身体机能的打击。”
“但这很可能导致清髓不彻底,移植后复发率极高!”移植中心主任反驳。
“所以需要‘靶向性体内净化’。”顾铭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会亲自配制一种特殊的螯合剂和生物中和剂,旨在定向结合并清除患者体内残留的放射性标记物和那种靶向载体,减少其对植入干细胞的潜在攻击。同时,在移植后,我将采用一种…‘梯度式免疫重建’策略。”
他接着详细阐述了一套极其精细复杂的术后管理方案,包括如何精准调控免疫抑制剂的使用时机和剂量,如何利用细胞因子促进造血重建同时控制GVHD,甚至包含了几种目前尚未在国内上市的新型抗排异药物的替代应用方案。
方案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体现出了远超当前时代水平的精准医疗思想和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