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里冰冷的水泥气息钻入鼻腔,却无法冷却顾铭胸腔里翻腾的熔岩。
半相合移植的巨大风险。 K.L(凯斯·勒布朗)与顾家往日的密切关联。 母亲体内那指向性明确的放射性标记物。
所有这些信息交织成一张沉重而危险的网,将他死死缠绕。母亲的性命,仿佛悬在一根纤细的、随时可能崩断的线上。
直系亲属半相合移植,并非绝路。在前世, haploidentical transplant(半相合移植)技术已经相当成熟,通过强效的免疫抑制剂和移植后精细的调控,成功率并不低。但在这个2002年的时间节点,这项技术在国内还处于探索阶段,风险系数远高于后世。
他能信任这个时代医生的技术吗?能赌上母亲本就脆弱的身体,去承受排异反应和感染的双重考验吗?
而那个隐藏在瑞士的K.L,像一条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他甚至无法确定,在半相合移植过程中,对方是否还有后手?那种残留在母亲体内的“靶向载体”是否会被再次激活?
至于顾家…父亲顾震霆…他们在这其中,又扮演了怎样肮脏的角色?是主谋?是帮凶?还是仅仅是无知被利用的棋子?
顾铭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太阳穴突突地跳。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巨大的压力和彷徨。手术刀可以切开最复杂的肿瘤,却斩不断这重重阴谋;前世积累的医学知识可以应对已知的疾病,却无法完全消除未知的毒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冒险进行半相合移植。他必须亲自参与制定整个移植方案,利用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尽可能提高成功率,并设法清除或抑制那种诡异的“靶向载体”。
二,等待渺茫的骨髓库全相合配型。但这需要时间,母亲的身体能否等得起?期间K.L会不会再次下手?
无论哪个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他拿出手机,再次联系威廉。
“威廉,半相合移植,以2002年的医疗水平为基准,结合我母亲体内特殊情况,给我一个成功率预估,以及你最详细的方案建议。同时,我要那种‘靶向载体’化学结构的最新分析结果,有没有可能研发出特异性清除剂?”
“顾,老实说,情况很不乐观。”威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即使没有那种未知载体干扰,半相合移植本身的风险就极高。加上它…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三十。清除剂的研究刚起步,那东西的结构非常稳定且诡异,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
百分之三十…
顾铭的心沉入了谷底。
“继续研究清除剂,有任何进展立刻通知我。”他挂了电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台阶上。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就在他几乎被绝望吞噬的时候,血液科主任急匆匆地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喜和困惑的表情。
“顾医生!找到了!找到了!”主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顾铭猛地抬起头。
“中华骨髓库那边刚来的消息!有一个志愿者的HLA配型,与您母亲的——十点全相合!完美匹配!”主任激动地说。
全相合?!十点全相合?!
这简直是绝境中的一道曙光!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要低!
顾铭瞬间站了起来,心脏狂跳,但下一秒,巨大的疑虑立刻涌上心头。
太巧了!巧得令人不安!
母亲刚刚被确诊为极其罕见、可能由人为因素导致的白血病,急需移植,立刻就出现了一个十点全相合的无关供者?这真的是命运的馈赠,还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K.L的影子再次笼罩下来。以对方展现出的诡异能力,在庞大的骨髓库数据中动手脚,或者早就安排好了这样一个“完美供者”,并非完全不可能!
“供者信息呢?是什么人?”顾铭强行压下激动,冷静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信息是保密的,这是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