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母亲微弱却艰难的呼吸声。她再次陷入昏睡,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仿佛即使在无意识的深渊里,也在与某种巨大的痛苦或恐惧搏斗。那只枯瘦的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枚刻着“K.L”的怀表。
凯斯·勒布朗。 小心他。 也小心顾。
母亲残破的警告,如同冰锥,刺穿了顾铭所有的心理防线。愤怒和一种冰冷的杀意,在他胸腔里疯狂滋长,几乎要破体而出。
K.L不再是一个神秘的符号,他有了一个名字——凯斯·勒布朗(Keith Leblanc)。而这个名字,显然与那座他名义上的家族,那个将他们母子三人无情驱逐的豪门顾家,有着千丝万缕、且极不愉快的关联。
母亲知道些什么?她隐瞒了多少往事?这块怀表,这个叫凯斯·勒布朗的男人,在她被驱逐出顾家的悲剧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而如今,这个男人的阴影,竟然跨越时空,再次笼罩下来,以如此恶毒的方式,要将母亲置于死地?
顾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现在不是彻底追查往事的时候,救命是第一位的。
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这是威廉给出的,目前唯一有希望根治的方案。
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叫来护士,抽了自己的血送去进行HLA(人类白细胞抗原)分型检测。同时,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晚晴,”他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带小雨来医院一趟…抽血,做配型。我妈…需要移植。”
电话那头的苏晚晴显然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里瞬间充满了担忧和紧张:“阿姨她…这么严重?好!我马上带小雨过来!你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顾铭坐在母亲床边,目光一次次扫过监护仪上的数字,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凯斯·勒布朗。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虽然还无法打开所有的锁,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明确的追查方向。
他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再次联系了海外的威廉。
“威廉,再帮我查一个人。凯斯·勒布朗(Keith Leblanc),可能与瑞士有关,年龄不详,但应该不小,极度精通生物医学和尖端科技,性格偏执危险,可能与一个叫‘潘多拉基金会’的神秘组织有关联。动用所有层级的关系网,我要这个人的一切信息!”
“凯斯·勒布朗…”威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但我需要时间。这类人物的信息,通常被埋得很深,甚至可能有多重身份和伪装。”
“我知道难度。不惜代价。”顾铭的声音冷硬如铁。
“明白。”
挂了电话,顾铭又尝试在公开网络和学术数据库里搜索这个名字。结果寥寥无几,只有几篇几十年前涉及冷门前沿领域的论文,作者署名是K. Leblanc,研究的方向是放射性同位素医学应用和神经毒理学,后来就再无踪迹,仿佛人间蒸发。
放射性同位素…神经毒理学…
顾铭的心再次一沉。这与在母亲体内发现的异常同位素和靶向载体,特征高度吻合!
这个凯斯·勒布朗,几乎可以肯定是K.L本人!一个几十年前就活跃在禁忌科学领域的鬼才!他为什么会对母亲下手?是因为顾家?还是因为…自己?“昆仑”系统和“龙芯”芯片,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
线索开始交织,但迷雾却更浓。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晚晴牵着小雨走了进来。
小雨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妈妈,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哭出来,但却强忍着,只是紧紧抓住苏晚晴的手,小声地问:“晚晴姐姐,抽血疼吗?抽了我的血,妈妈就能好起来吗?”
苏晚晴蹲下身,温柔地抱住她:“小雨最勇敢了,就像打针一样,一点点疼。小雨的血如果和妈妈的一样,就能救妈妈了。”
她抬起头,看向顾铭,眼中满是关切和心疼:“你怎么样?脸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