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摇了摇头，暂时无法将那些可怕的猜测和盘托出，只是简单道：“急性白血病，需要做移植。谢谢你把小雨带来。”
护士很快进来，准备为小雨抽血。看到针头，小雨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但却乖乖地伸出了细小的胳膊，带着哭腔喃喃道：“妈妈不怕，小雨也不怕…抽我的血救妈妈…”
那稚嫩而勇敢的声音，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顾铭心上。他走上前，握住妹妹的另一只手：“哥哥在，不怕。”
针头刺入皮肤，小雨的身体紧绷了一下，眼泪终于还是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但她硬是没有哭出声。
看着鲜红的血液从妹妹弱小的身体里流入采血管，顾铭的心也在滴血。这本不该是她这个年纪需要承受的。
采血结束，苏晚晴连忙拿出准备好的糖果安慰小雨。顾铭让她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像一尊雕塑般，守在母亲的病床前，等待命运的宣判。
HLA配型结果需要时间，但医院加了急。
在焦灼的等待中，顾铭也丝毫没有放松对创新中心和“探针”项目的监控。他远程指挥，“龙芯”项目全线回退到安全版本，所有数据物理隔离。“磐石”小组对K.L和“潘多拉基金会”的调查也在同步进行，但进展缓慢，对方隐藏得太深。
期间，李院长亲自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并暗示是否需要动用更特殊的力量介入调查，被顾铭暂时婉拒了。他需要先确保母亲的安全，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不敢轻易将家人置于更复杂的漩涡中心。
一天后。
血液科主任亲自拿着两份报告，面色凝重地走进了病房。
“顾医生，”主任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和沉重，“配型结果出来了。您和您妹妹的HLA配型，与您母亲的…都是半相合。”
半相合？
顾铭的心猛地一沉。虽然直系亲属半相合移植在技术上可行，但相比全相合，排异反应风险更大，移植过程更凶险，术后恢复也更艰难。对于母亲目前本就极度虚弱的身体状况来说，这无疑增加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没有全相合的可能吗？”顾铭抱着一丝希望追问。
主任摇摇头：“直系亲属半相合已经很常见。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在中华骨髓库和台湾慈济骨髓库启动了紧急配型查询，但找到全相合无关供者的概率…您知道的，尤其是您母亲的基因型可能比较特殊，需要时间，而且希望…不大。”
希望不大。
四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
难道真的要冒险进行半相合移植？
就在顾铭心情沉重之际，他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威廉的加密信息，内容极其简短：
“留意顾家。凯斯·勒布朗，曾化名‘李凯’，于1978-1985年间，受聘于顾氏集团旗下生物科技研究所首席科学顾问。与你生父顾震霆交往甚密。后因实验事故（疑点重重）被解聘驱逐，离华返瑞。此后再无公开记录。”
信息虽短，却如同惊雷，在顾铭脑海中炸响！
K.L（凯斯·勒布朗）！竟然真的与顾家有关！而且曾与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顾震霆关系密切！曾在顾家的研究所工作！
母亲让他小心K.L，也小心顾家！
难道母亲的病，以及当年被驱逐的真相，竟然都与这段被尘封的往事有关？与父亲顾震霆有关？
一股冰寒彻骨的怒意，混合着巨大的疑团，瞬间将顾铭吞没。
他猛地站起身，对血液科主任道：“主任，拜托你们，尽最大努力寻找全相合配型，用好药维持我母亲的状态。移植方案，等我最后决定。”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径直走向医院的安全通道。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顾铭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打给“磐石”小组的负责人。
“立刻给我查！顾氏集团，尤其是顾震霆，他最近的所有动向！还有，几十年前顾家那个生物科技研究所的一切信息，特别是关于一个叫‘李凯’或者‘凯斯·勒布朗’的外籍顾问！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