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号”原型机联调测试的成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在神经医学中心内部激起了振奋的涟漪。虽然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它证明了技术路线的可行性,证明了这群年轻人有能力在脑机接口这片前沿领域踏出坚实的脚印。
然而,这份喜悦尚未充分蔓延,便被“普罗米修斯”公司那段展示猴子意念控制机械臂的视频蒙上了一层阴影。对方技术展示的激进程度和完成度,远超顾铭团队的当前水平,更重要的是,其背后若隐若现的资本巨鳄和模糊的技术伦理边界,让人心生警惕。
“他们的信号采集和解码效率,高得有些不正常。”秦博士在技术分析会上,眉头紧锁地指着“普罗米修斯”视频的逐帧分析截图,“猴子的运动意图到机械臂执行的延迟极低,动作流畅度惊人。这不像是在实验室环境下能达到的稳定性,除非……”
“除非他们采用了更侵入式的植入技术,或者……在算法上有了我们尚未知的突破。”另一位算法工程师接口道,语气沉重。
顾铭沉默地听着团队的讨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知道秦博士的潜台词——“除非”他们越过了某些伦理红线,进行了更激进甚至是不人道的实验。那只视频里的猴子,状态是否正常?其背后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不必过度焦虑。”顾铭开口,声音沉稳,压下了会议室里的躁动不安,“技术路径不同,追求的目标也不同。我们要走的是安全、可控、最终能惠及患者的道路,而不是追求短期的视觉震撼。继续按照我们的节奏,夯实基础,稳步推进。”
他看向秦博士:“重点攻关信号降噪和特征提取的算法优化,我们要用更少的电极、更非侵入的方式,实现更精准的识别。伦理小组同步跟进,对每一个算法模块进行伦理风险评估。”
“明白!”秦博士重重点头。
虽然顾铭表面上冷静,但内心的紧迫感却前所未有。“普罗米修斯”的激进,背后资本的强大推力,都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可能正在缩小。
他必须加快速度,不仅是技术研发的速度,更是布局和落子的速度。
就在这时,他等待已久的两个关键回音,几乎同时到来。
首先是北美那位约翰教授。经过多方辗转,他终于联系上了现已退休、在佛罗里达颐养天年的《神经科学年评》前编辑理查德·奥尔登堡。
顾铭怀着激动的心情,在一个深夜,通过越洋电话联系上了这位老人。
奥尔登堡先生的声音苍老而缓慢,但思维依然清晰。当顾铭谨慎地提起多年前那位缩写为“G”的教授时,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顾铭几乎以为电话已经断线。
“G……你说的是加布里埃尔·格林(Gabriel Green)吧?”老人的声音带着遥远的回忆,“一个才华横溢却……唉,可惜了的家伙。”
加布里埃尔·格林!顾铭的心脏猛地一跳!终于有了名字!
“格林教授他……后来怎么样了?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顾铭急切地追问。
“在哪里?”奥尔登堡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很多年前,他的研究……转向了一个非常规的、甚至有些……危险的方向,涉及一些军方感兴趣的模糊领域。后来就和学术界渐渐疏远了,听说惹上了些麻烦,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他去了私人研究机构,也有人说他彻底离开了这个领域。很遗憾,我帮不了你更多了。”
危险的方向?军方兴趣?麻烦?销声匿迹? 每一个词都让顾铭的心沉下去一分。母亲当年参与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项目?
他谢过奥尔登堡先生,挂断电话,心情更加沉重。线索似乎清晰了,却又指向了更深的迷雾和危险。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位研究科学史的教授也回复了关于那枚胸针的查询。
“顾主任,你发的这枚胸针图案非常独特。我查阅了大量资料,可以基本确认,这并非某个公开学术机构或学会的标志。但其设计风格和元素,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一个名为‘潘多拉小组’(Pandroup)的非正式学术小圈子的某些隐秘符号有高度相似之处。”
“潘多拉小组?”顾铭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这是一个极少被记载的、由当时一批顶尖却思想激进的神经科学家、生物学家、甚至包括一些哲学家和计算机专家组成的松散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