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顾铭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高中时代的苏晚晴,成绩优异,性格却有些内向,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看书,与现在这个自信锐利的财经记者形象相去甚远。时光改变了很多东西。
“信息共享?”顾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苏记者,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一个医生,专注于临床和科研,对于商业上的事情,并不了解,也不感兴趣。”
他的谨慎出于本能。在这个敏感时刻,一位声称掌握对手黑料的老同学突然出现,太过巧合,不得不防。
苏晚晴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她轻轻笑了笑,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顾铭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是否要和我谈。”
顾铭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夹,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苏晚晴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怀疑我是谁派来的说客,或者另有所图,对吧?很正常。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调查瑞科,纯粹是出于职业本能和……一些个人原因。”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瑞科医疗近几年在华业务扩张极快,手段也愈发激进。他们利用其行业龙头地位,通过捆绑销售、学术赞助(实为利益输送)、影响专家舆论甚至直接打压新兴竞争对手等方式,已经事实上形成了某种垄断倾向,严重挤压了本土创新企业的生存空间。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商业竞争的范畴。”
“我们杂志社关注这个问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近期神经医学中心遭遇的一系列事件,只是他们众多‘操作’中的一个典型案例而已。”苏晚晴指了指那个文件夹,“这里面,有一部分是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瑞科内部关于如何应对‘MC’(显然是指神经医学中心)技术竞争的一份评估报告摘要,以及他们计划采取的一些‘非市场手段’的讨论纪要。虽然内容经过处理,无法作为直接法律证据,但足以让你看清他们的意图和底线。”
顾铭的心跳微微加速了几分。如果苏晚晴说的是真的,那这份东西的价值不言而喻。它不仅能印证自己的判断,更能窥探到对手的战略和下一步动作。
但他依旧没有去碰那份文件。
“为什么找我?”顾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又为什么愿意把这些给我?”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悲伤?
“个人原因,我刚才说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父亲三年前患上帕金森,当时就是听信了某位被瑞科‘赞助’的专家的推荐,植入了一款瑞科生产的新型脑起搏器。那款产品在国外因为潜在风险尚未完全获批,却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在国内进行了‘临床试验’。结果……手术效果不佳,术后还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父亲的身体彻底垮了……一年前去世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后来才开始深入调查这家公司,才发现他们的光鲜外表下,藏着多少龌龊。他们视患者的生命和医生的操守为无物,眼里只有利润和市场。对付这样的公司,常规的商业手段和道德约束是无效的。”
“至于为什么找你?”苏晚晴看向顾铭,目光坦诚,“因为你是目前唯一一个,既有能力、又有胆量,并且已经和他们正面冲突起来的人。你的技术和你的中心,已经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我相信你的为人,高中时你就是……原则性很强的人。”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怅然。
顾铭默然。他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惨痛的故事。苏晚晴的动机,听起来合理且带着血泪的控诉,不像作伪。
他沉吟片刻,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快速翻阅起来。
里面的内容确实如苏晚晴所说,是一些经过处理的邮件摘要和会议记录片段,措辞隐晦,但结合近期发生的事,其指向性一目了然。其中甚至提到了“利用其家族内部矛盾施加影响”、“从政策层面设置障碍”等更阴险的策略。
合上文件夹,顾铭心中已然有数。
“这些东西,很有用。谢谢。”他看向苏晚晴,语气缓和了许多,“但是,你希望我怎么做?或者说,你希望我们怎么‘共享’?”
“我不需要你直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