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FNS大会的日期日益临近，顾铭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报告的最后准备中。他不仅要呈现精彩的手术技术和成果，更要构建一个清晰、诱人且具有前瞻性的技术发展框架，既要震撼当下，也要指引方向。
与此同时，那封来自维斯塔集团的邮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虽未扩大，却持续荡漾。顾铭的助理已与对方的团队进行了数轮邮件往来，初步敲定了视频会议的时间——就在他从世界大会载誉归来后的第二周。
这是一个微妙的时间点。既给了顾铭足够空间专注于学术巅峰的展示，也暗示了维斯塔的意图：他们想看到的，是一个经过世界顶级舞台验证、价值被充分放大的顾铭。
顾铭对此心知肚明，但并不点破。他按部就班地推进着自己的计划，中心的建设图纸在他的办公桌上越堆越高，每一个细节都凝聚着他的心血和远超时代的眼光。
这天下午，他正在审核手术室无菌通道的气流模拟图，赵国斌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顾主任，有点……情况。”
“说。”顾铭头也没抬，笔尖在图纸上标注出一个需要修改的参数。
“我们之前申请购买的那台最新型号的‘神经外科手术机器人系统’，审批流程卡住了。”
顾铭的笔尖一顿，抬起头：“理由？”
“设备委员会那边反馈说，价格过于昂贵，且国内应用案例太少，技术成熟度存疑，投资回报率预期不明……总之，就是觉得不值。”赵国斌的语气有些愤懑，“可那明明是您规划中未来中心的核心装备之一！没有它，很多精准介入手术根本没法开展！”
顾铭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这台机器人系统是他基于前世经验选定的型号，虽然在这个时间点看来确实超前且昂贵，但其精准度和扩展性对未来五到十年的技术发展都绰绰有余。
“设备委员会谁主导评审？”他平静地问。
“还是那几个老人，李副院长牵头，财务和设备处的负责人都在。”赵国斌叹了口气，“他们更倾向于购买另一家德国公司稍旧一点的型号，价格只有三分之二，而且……据说那家德国公司的代理，和李副院长私交不错。”
资本的影响，从来不止于国际巨头的直接邀约。更多的时候，它像无处不在的毛细血管，渗透在医疗体系的细微末节，影响着资源配置的方向。
顾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类问题，只是这次涉及的金额特别巨大，触动的利益关联也更复杂。
硬碰硬地强行推动，并非上策，即使成功也会留下管理上的裂痕。
他需要一种更巧妙的方式。
“那台德国型号，优缺点分析报告有吗？”顾铭问。
“有，设备处做了初步评估。”赵国斌连忙递上一份文件。
顾铭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了然。德国型号技术成熟稳定，但扩展性差，软件系统封闭，升级空间有限，更像是“现在”的选择，而非“未来”的投资。
“帮我约李副院长和设备处、财务处的负责人，明天上午十点，第一会议室。”顾铭做出决定，“就说我想就手术机器人采购事宜，做一个补充的技术可行性汇报。”
“补充汇报？”赵国斌一愣，“他们可能已经有意向了……”
“正是因为他们有了倾向，才需要更全面的信息来做判断。”顾铭嘴角微扬，“顺便，把神经导航实验室的王工程师、还有正在我们科轮转的、那个之前参加过全国医疗机器人创新大赛的博士生小刘也叫上。”
赵国斌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好！我马上去办！”
次日上午十点，第一会议室。
李副院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设备处长和财务处长分坐两侧，表情都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他们对顾铭突然要求开会有些意外，也有些不以为然。技术再好，最终还是要看成本和效益。
“顾主任，机器人采购的事情，委员会已经有了初步意见。”李副院长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倾向于美敦力那套最新系统，但毕竟价格太高了嘛，医院的资金也要用在刀刃上。”
“李院长说的对，成本效益是关键。”顾铭神色如常，将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