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的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与之前的混乱和急促形成鲜明对比,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医护人员们尚未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抢救和突如其来的抓捕中完全回过神来,看向顾铭的眼神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敬畏、恐惧、好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顾铭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他接过护士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角和颈后的汗水,动作依旧稳定,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线、并亲手制服杀手的人不是他。
“伤者送ICU,严密监护,注意颅内压和血管痉挛情况。”他对赶来的ICU医生交代道,声音略显疲惫,但条理清晰依旧。
“明白,顾医生,您放心。”ICU医生连忙点头,态度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
赵建国主任张了张嘴,似乎有无数问题要问,最终却只化为一声长叹,重重拍了拍顾铭的肩膀:“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他知道,此刻的顾铭需要的不是盘问,而是平静。
顾铭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脱下手术衣,向着办公室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才那高度集中的精神和体能消耗下,以及瞬间爆发的反击之后,身体正反馈着强烈的疲惫感。但更沉重的是心理上的压力——顾家的反扑,比他预想的更加疯狂和毫无底线。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脸,试图让有些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镜中的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深邃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冷冽的寒芒。
“暗蛇”……顾家竟然能动用这个级别的杀手,甚至不惜在医院内部、在手术过程中动手!这已经彻底践踏了所有的底线。
也彻底激怒了他。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有数个未接来电和信息。有安保团队张经理的,有刘厅长秘书的,还有李老秘书的。
他先给张经理回了过去。
“顾医生!您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张经理焦急的声音,“目标已控制,初步审讯,嘴很硬,但证据确凿。他携带的遥控器里确认是高浓度氯化钾,麻醉机接口也检测到了残留。另外,那个伪装保洁员的同伙也抓住了。”
“做得很好。”顾铭声音平静,“把人交给刘厅长的人,所有证据一并移交。告诉他们,我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明白!我们已经移交完毕。顾医生,对方的渗透能力超乎预期,我们必须再次升级安保方案,尤其是医院内部……”
“你全权负责,我需要绝对安全,不再有任何漏洞。”顾铭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请您放心!”
结束通话,顾铭又拨通了刘厅长秘书的电话。
“顾医生,厅长已经知道了情况,非常震惊和愤怒!”秘书的语气严肃而迅速,“光天化日之下,在医院行凶,简直无法无天!厅长亲自督办此案,已经成立了联合专案组,一定会深挖到底,给您一个交代!顾家这次,绝对脱不了干系!”
“多谢刘厅长。”顾铭道谢,但声音里没有太多喜悦,“我希望不仅仅是这两个杀手,背后的指使者,必须付出代价。”
“一定!厅长已经向上汇报,这次的影响极其恶劣,上面高度重视!”秘书保证道。
最后,他联系了李老的秘书。
“顾医生,老爷子刚听完汇报,拍了桌子。”李老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余怒,“顾家这是自取灭亡!你放心,这件事绝不会轻易过去。相关的压力已经层层传递下去,无论是司法层面还是……其他层面。你好好的,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
“代我谢谢李老。”顾铭心中微暖。李老的强势介入,无疑是至关重要的砝码。
结束所有通话,办公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顾铭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揉着眉心。
法律层面,有刘厅长和李老推动,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即便不能立刻将顾世渊父子拉下马,也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付出惨重代价。顾轩的案子更是会被钉死,绝无翻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