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调查组的到来,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即便被顾铭和李老的干预暂时压下,余波仍在市医院内部持续震荡。
调查虽然没有立即对顾铭采取强制措施,但“被省厅调查”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成为一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并在某些别有用心者的刻意渲染下,变得暧昧不清。
“听说了吗?顾医生被上面查了!” “好像是因为乱收费和医疗事故……” “不会吧?顾医生技术那么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年轻人出名太快,把持不住呗。”
流言蜚语,开始在医院的角落里悄悄滋生、蔓延。
王主治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毒液仍在缓慢渗透。一些原本就对顾铭火箭般蹿升心存嫉妒或不安的人,此刻也忍不住暗中观望,甚至窃窃私语。
顾铭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他依旧我行我素,门诊、手术、查房,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锐利,对细节的要求也更加苛刻。他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必须用更加无可挑剔的工作来回应一切质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一则更加凶猛、更具杀伤力的攻击,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骤然爆发!
本市的晚报,以及几个突然活跃起来的本地网络论坛上,几乎同时出现了一篇内容相似、措辞激烈的匿名文章——
《是神医还是敛财工具?起底市医院某‘天才’医生的双面人生!》
文章用极具煽动性和误导性的笔触,详细“揭露”了顾铭如何利用高超医术包装自己,实则与医药代表勾结、收取巨额回扣、诱导患者进行不必要的昂贵检查和高风险手术,并暗中收取天价“飞刀费”。文中还言之凿凿地列举了几个“受害患者”的模糊案例(隐去真实信息,但描绘得绘声绘色),甚至暗示其与近期省厅调查有关联,将其塑造成一个道貌盎然、唯利是图的医疗界败类!
这篇文章,恶毒至极!
它巧妙地利用了普通民众对医疗腐败的深恶痛绝和对“天才”形象的质疑心理,将污水精准地泼向了顾铭最引以为傲的医术和刚刚积累起的名声上!
虽然文章没有直接点名,但“市医院”、“年轻天才医生”、“神经外科”、“刚解决重大医疗事件”这些特征,几乎等同于指着顾铭的鼻子!
舆论瞬间哗然!
报纸被抢购一空,论坛帖子被疯狂转发评论,充斥着各种愤怒、质疑和谩骂。甚至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打电话到医院投诉、谩骂。
市医院宣传科的电话被打爆了! 院领导焦头烂额! 神经外科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无耻!卑鄙!”赵主任气得在办公室里直拍桌子,脸色铁青,“这是赤裸裸的诬蔑!构陷!顾铭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
张主治和几个年轻医生也义愤填膺,纷纷为顾铭鸣不平。
顾铭看着报纸上那篇漏洞百出却极具煽动性的文章,眼神冰冷如刀。这一招,比行政调查更狠毒,直接攻击他的公众形象和职业根基,企图用舆论的力量将他彻底摧毁。
这绝对是顾轩的手笔!只有他,才会用这种下作且有效的手段。
“顾铭,你别担心!医院一定会出面澄清!我们会联系报社,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赵主任急切地对顾铭保证。
“没用的。”顾铭缓缓摇头,声音冷静得可怕,“匿名文章,模糊指控,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法律规避的手段。官方辟谣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谣言传播的速度。而且,越是辟谣,在某些人看来,越是坐实了有事。”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张主治焦急道。
顾铭站起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为他担忧的同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他们想在舆论上毁了我,那就在舆论上,把他们彻底击垮。”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老秘书的电话。
“刘秘书,抱歉打扰。今天的晚报和本地论坛,您可能需要关注一下……对,是关于我的……我想,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向社会公开介绍一下我们刚刚成立的‘铭基金’的初衷和运作模式,正好也需要媒体朋友的关注……是的,透明是最好的辟谣……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