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扯开她的手,继续上楼。
五分钟后,阁楼传来悲怆的钢琴曲。
徐襄灵洗漱完准备回房间休息,看到任初善穿着睡衣抱着平板蹲在她卧室门口。
“初善,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有事吗?”
任初善举起平板,笑容清甜。
“妈妈,我想跟你分享一下我的拍摄视频,你愿意看看吗?”
徐襄灵盯着她几秒,单纯的孩子总是什么都写在脸上,她叹气。
“今天太晚了,妈妈累了,明天看可以吗?”
楼上的钢琴还在断断续续地弹着,想起她炒的炒饭放在旁边,饭粒变冷变硬,他没有动一口。
任初善眼里多了几分着急。
“妈,你就看看吧。”
几分钟后,她坐在徐襄灵卧室松软的床上,点开了那个她刚导出不久的视频。
从头到尾看完,徐襄灵紧皱的眉头逐渐松缓,最后染上深重的无可奈何。
“妈妈,你不觉得哥哥跳舞的时候才是最自信的吗?他是真的热爱,也是真的有天赋,那么厉害的评委都在夸他,你真的不准他走这条路吗?”
徐襄灵滑动进度条,回看了几个可以称之为killing part的片段,最后瘫靠在床背,望着天花板,陷入回忆,眼圈微微泛红。
“我跟他爸爸是在一个节目认识的,他是前韩国初代男团的归国成员,那个年代能在韩国出道的男团,都是技压群雄的,当时看完他的一支舞,我就爱上了他。”
“他回国后不像其他队友转型演员或创作领域,依旧疯狂地钻研舞蹈,但并没有什么火花,事业受挫后,他选择跟我结婚,组建家庭。”
“我知道他心中的舞蹈梦想,拿出当时所有的积蓄支持他,让他成立自己的公司,培养艺人,他的公司依旧没有什么起色,但圈里的恶习他沾染了个遍。”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领养一个女孩吗?”徐襄灵怜惜地抚摸她脑袋,“小冬八岁那年,我怀孕七个月,一个成型的女孩,因为我误撞进他跟同公司女艺人□□的聚会,药劲上头的他对我拳打脚踢,最后大出血,那个孩子没有保住。”
说到这里,她眼角淌过一行泪。
“小冬的天赋完美地遗传了他,刚才看完那段视频,我甚至能联想起他爸跳舞的样子。”
“就是因为他太像他了,所以我害怕,害怕他会走他爸的老路,所以我抗拒、排斥他跳舞。”
“天赋异禀的人是很难接受失败的,而娱乐圈耀眼的人太多,成功才是小概率,到那时,过多名利和是非会把一个人的心气吞没,就只剩下颓废和自我沦陷了。”
说完,她苦笑着摸摸任初善的脑袋。
“好孩子,你还小,我说的话你不一定能听懂。”
任初善摇头。
“我听懂了。”
“妈妈,可是如果都不让哥哥去尝试,那不就是一开始就失败了吗?”
“而且他不仅像他爸爸,他也像妈妈一样,善良,勇敢,在热爱的事情上有不服输的韧劲,我相信他会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好的舵手能让偏航的船重回轨道,有妈妈跟我陪在他身边,如果他走错了路,我们一定能及时把他拉回来不是吗?”
任初善再上阁楼时,他已经趴在钢琴上睡着了。
应该是累到失去意识躺下的,他很爱惜乐器,不然不会直接压着琴键睡过去。
柔和的吊灯灯光下,他长睫乖顺地洒下一片阴影,天使般的侧脸映照着些许失落和迷茫。
任初善弯腰悄悄凑过去,盯着他脸,恶作剧般冲他睫毛吹了鼓气。
“哥,醒来啦,在这睡着会感冒的,我可抱不动你。”
他眨着眼被痒醒,似梦似幻地望着眼前人。
“任初善?”
她点头,伸手做了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一件事。
--捏他漂亮的脸。
“捏一捏,醒醒神。”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妈同意你去韩国集训啦!”
他瞳孔放大,表情和思想一起,自带延迟。
“我在做梦吗?”
任初善笑着捏他另一边脸,加大了点力度。
“那你疼不疼呢?”
蒋颂冬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抓住她手腕,将她拉到身前。
“你跟妈说的吗?”
她加深脸上的笑容,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伸出另一只手,手指弯曲成拉钩的形状。
“哥,你永远不背弃梦想,我永远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