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初善把她拉出来,无奈道:“践踏草坪是不对的。”
“都怪该死的堵车,我没看到蒋颂冬的舞蹈,我赶过来的时候颁奖都结束了。”
边说着,她幽怨的眼神瞟向蒋颂冬,试图得到他的回应。
后者一脸嫌弃地将便利店买的鱼丸扔进垃圾桶,没在意她的话。
“难吃死了,任初善,你回去做炒饭行吗?”
她爽快地答应了。
“没问题,今天冠军最大!”
他淡淡一笑。
宋镜仪家住在西区,再走一段路就要和他们分别了,任初善见她依旧闷闷不乐,从背包里拿出相机。
“我差点忘了,我哥跳舞的全程我都拍了,镜仪你来看看,别生气了。”
两个女孩站在路灯下,聚精会神地盯着相机屏幕,蒋颂冬不知不觉走到她们身后,认真回看自己的表演。
在宋镜仪的赞赏中,视频的进度条走到尾声,惊叹蒋颂冬的表现后,她激动地拍任初善肩膀。
“初善,你的手好稳啊,该放大聚焦的舞蹈动作你都拍得特别清楚,你这个水平都可以去当站姐了!”
任初善疑惑:“什么是站姐?”
“就是追自己喜欢的明星,给他们拍高清视频和图片,分享到网上,帮他们积累人气的人。”
任初善没追过星,点点头,似懂非懂。
当时的她也无法预见数年后的自己会扛着长枪短跑成为榜上有名的站姐,随某人全国各地奔跑。
“拍得确实很好,初善,回去后可以把视频导到我电脑上吗?”
有些舞蹈细节和表情,他还需要复盘。
难得听到他的肯定,任初善有些受宠若惊。
“没问题!”
蒋颂冬作为i的资深粉丝,收藏他那么多舞台视频,他说很好,说明她的摄影技术确实不赖!
跟宋镜仪告别不久他们就到家了,这时已接近晚上十一点,一楼的大灯还亮着,任初善不解:“秦姨睡得早,我发短信给她说不用留灯了。”
蒋颂冬也觉得奇怪,一楼的门虚掩着,不会是家里进贼了吧,他把任初善拉到身后,压低脚步声靠近,轻轻推开门。
偌大的大厅,徐襄灵坐在沙发中间,面色低沉。
看到蒋颂冬手里的奖杯,她紧皱的眉头褶皱愈深,了然冷笑。
“这么晚回来,你带着妹妹去哪了?”
“李教授说你最近两周逃了四次钢琴课,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蒋颂冬垂在身侧的手无力地握紧又松开,在逃避和面对之间,艰难做出选择。
他抬头,坦然迎上徐襄灵的目光。
任初善说得没错,他不止想仰望别人,也想站在众人仰望的舞台中心。
“妈,我去参加COD街舞大赛了。”
“没有去钢琴课,是在准备比赛和排练,我会跟李教授道歉,也会将课补上。”
在一片肃穆中,他勇敢地说出心中所想。
“我拿到冠军,可以去韩国最大的舞社参加集训,妈,我希望你支持我。”
徐襄灵听到“韩国”,压抑的怒火被再次点燃,绸缎材质的裙摆,被狠狠揉皱。
“蒋颂冬,你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吗?”
“舞蹈只作为爱好,你未来要成为钢琴演奏家!”
“可是妈!”他纤瘦的脖颈青筋毕露,“那是你为我预设的路,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从小到大,你让我学各种乐器,我都会认真的学,对于这些我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就像学校的功课一样,我把这些当做我的学习任务。”
“但跳舞是不一样的,我是真的喜欢跳舞,妈,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
徐襄灵望着儿子褪去稚嫩,初现少年锋芒的侧脸,胸膛涌现深深的无力和惘然。
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那人对舞蹈疯魔般的热爱,最终转嫁到孩子身上。
基因遗传的游戏,她作为母亲,败得彻底。
“因为我不想你走你爸的老路。”
“你爸现在过得有多糟糕,不用我帮你回忆吧,京城发生的事情,想必你还历历在目。”
提到那个人,他眸色骤然变冷,忽地低下头,那是他不可触及的悲哀。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靠近,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也应该以最高傲的姿态进去。”
“我的话如果你听进去了,现在马上去楼上练琴,李教授那边我去沟通,这两天把课补上。”
第一次陷入他们母子剑拔弩张的对峙,任初善默默站在后面,不敢发言。